第285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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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将张璃送回院子,准备去大理寺:“我要亲自去审,今晚未必能回。你先睡。” 张璃点了点头,苏家二百多条人命,二十多年的冤屈,总得要个说法。 她独自躺下,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身侧的床榻微微一沉。一只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带着淡淡的香味。 “回来了。”她嘟囔了一声。 “吵醒你了?”宋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张璃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见他满脸倦色,伸手按了按他紧锁的眉心:“审得如何?” “嬷嬷招了一些。”宋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说到要紧处便不肯再开口,非要见到家人才交代其余的事。还提了条件,要将她的儿女从案子里摘出来,脱了奴籍。” “倒也合情合理。到了这一步,她是不可能活了,只能保住儿女了。” 张璃又说:“我今天让暗卫去办了件事,给宋青山和几位族老下了身体发虚的药,分量拿捏得刚好,不至于要命,也让他们半个月身子虚着。” 让他们离开京城,变数太多。苏家的案子过了二十多年,物证、人证大多消失,想靠证据链钉死他们,难。 把人扣在京城,趁着青州无人主持大局,宋钰派去的人,直接拿下他们的亲信审问。 “就是不知道你爹知道真相,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我准备明天告诉他。“宋钰语气平静,“早晚要说,现在说也无妨。” 他也想看看,在真相面前,究竟会如何抉择。是袒护族人,还是大义灭亲? 第二天,宋青鸿的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看着宋钰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您自己看。” 宋青鸿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纸张已经泛黄了,显然是多年前的旧物;有些则是新近誊抄的口供,墨迹尚带着松烟的气味。 第一页是青州府衙当年的案卷抄本,记录了苏家灭门案的基本情况,二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无一生还。宋青鸿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往下翻。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看到了熟悉的姓氏,宋青山、宋青岳……都是宋氏族人,同族兄弟。 宋青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翻到最后一页时,握着纸张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一拳捶在书案上。 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洇湿了案上的公文。笔架倾倒,紫毫笔滚落在地。 “畜生!”宋青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简直畜生不如!二百三十七条人命啊!” 宋钰坐在对面,面色冷淡:“这件事,你参与了吗?” 宋青鸿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咬牙切齿:“没有,我不知道。” 他的儿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的语气质问他,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疑问让他冷静下来,宋钰为何会关注这件事?苏家真的有人活着,告到了他面前? 二十多年了。 苏家灭门案当年轰动一时,但也只轰动了一时。朝中风云变幻,多少惊天大案都被岁月掩埋,为什么偏偏这个案子,时隔二十多年,会由他的儿子亲手翻出来? 宋钰看着他,冷笑一声:“苏棠,苏家家主的女儿,苏家唯一活着的人。” 宋青鸿的表情凝固了。 他此生挚爱的女人,那个以为只是家道中落的普通女子,那个拼命为他生下宋钰的女人。 她是苏家的后人。 “你说什么?”宋青鸿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欲坠,双手死死撑住桌案。 “你娘,是苏家的后人?” 宋钰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自诩聪明,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几十年,多少权臣在他手中起落,多少阴谋在他眼前无所遁形。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苏棠只是命运偶然送到他身边的一位佳人。 结果呢? 她是来复仇的。 从始至终,从相遇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在算计他。 他的族人杀了她全家二百三十七口人,她就用宋家自己的血脉来替苏家讨公道。她生下宋钰,让这个流着一半宋家血脉的儿子,亲手去掀翻宋氏一族的根基。 多么高明,多么残忍,多么不动声色的诛心之策。 而他,竟然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还是他亲儿子告诉他的。 宋青鸿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溅在书案那沓证据上,殷红的血迹迅速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像一朵悲艳的花。 紧接着,又一口。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眼前一片漆黑,最后听见的是宋钰沉稳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张璃坐在书房门外的石阶上,目光落在廊下那株海棠上。 宋管家站在一旁,急得额头上全是汗。他不时往紧闭的书房门看一眼,耳朵竖着听里面的动静,又不敢真的靠近去听。 “四夫人,您说老爷他……” “急什么,不会出事。” 书房门从里面打开。 宋钰站在门口,面色如常,看着张璃:“晕了。” 张璃站起身,边往里走边摇头:“还首辅呢,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心里也太脆弱了。还不如我爹呢,被我追着砍都没气晕。” 宋管家在后面急得直冒汗,四夫人这话也太不厚道了。老爷都吐血晕过去了,她还有心情打趣。 可他不敢说。 四夫人的脾气,连老爷都不怕,说动手就动手。 张璃走进书房,一眼就看见榻上面色灰白的宋青鸿。他躺在那里,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平日里威严肃穆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 她在榻边的凳上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脉象浮紧而涩,肝气郁结,气血上逆,确实是急火攻心。 “没事。”她收回手,从随身的针囊里抽出几根银针,“怒火攻心,气出来的,扎两针就醒了。” 宋管家在旁边看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见张璃将几根银针稳稳刺入宋青鸿头顶和胸口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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