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死亡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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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转过身,膝行到宋钰面前,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 “四爷,都是老奴做的,都是老奴一个人做的。跟老夫人没有半点关系,老奴是怕……怕苏姑娘以后反悔,怕她回府里来要孩子,老奴一时鬼迷心窍,在参汤里下了药,是那药让她大出血。” 血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她又磕了一下。 “四爷,老奴愿意以死抵罪。只求四爷高抬贵手,放过老奴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 宋青鸿怒声大吼,死死攥着扶手的手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苏棠是身子弱,是老天爷不愿成全。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他让她怀了孩子,是他没能给她更好的照料。 这些年,他一直背负着内疚。 原来不是天意,是有人蓄意谋害。 宋青鸿起身大步走到王嬷嬷跟前,抬脚用尽全力踹在她胸口。 王嬷嬷被踹出去很远,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贱婢!你还有脸求我放过你的家人?你让她连自己孩子的面都没能见上一眼,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袁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宋青鸿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泪如雨下。 “老爷,老爷!王嬷嬷是一时糊涂,她伺候了我几十年啊!求你饶她一命。” 王嬷嬷自小陪在她身边,几十多年的情分,从她牙牙学语到嫁为人妇,从她初掌中馈到生儿育女,这个人始终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了很多风雨,替她咽下了多少委屈。 这样的情分,早已越过了主仆的界限。她是仆,却比亲人更亲。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她的命。 宋青鸿垂下眼帘,望着跪在脚下的袁氏。她鬓边那支金簪歪斜了,几缕花白的发丝散落下来,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的眼眶泛红,开口时嗓音很冷,凉得人心头发寒。 “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袁氏抬起头,泪眼模糊,看见宋青鸿眼中翻涌着的愤怒。隐忍了二十多年的愤怒,是对苏棠的愧疚,是对她的怀疑。 她嘴唇嗫嚅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宋青鸿又问了一遍,提高声音:“说,是不是你?” 她望着宋青鸿,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额头渗血的王嬷嬷。 如果她认了,王嬷嬷或许能活。从此以后,她在宋青鸿眼中再也不是那个与他相敬如宾的人了。 她会变成宋钰的杀母仇人。宋钰会恨她入骨,宋青鸿亦会恨她。这份恨意不会只停在她身上,还会蔓延到她的四个儿女身上。 他们会被父亲冷落,会被宋钰仇视,宋家从此再无宁日。 如果不认,王嬷嬷必死无疑。 可她就算不认,王嬷嬷终究是她的人,她脱不了干系。宋青鸿依然会怨她、疑她、远着她。 但至少……至少不是恨。 王嬷嬷忍着剧痛,一点一点爬到袁氏脚边,攥住了她的裙角。 “老夫人,都是老奴做的,跟您无关。您千万不要糊涂啊。” 袁氏低头看她,眼泪成串地砸在她手背上。 王嬷嬷仰着脸,浑浊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和哀求。 “您要是认了,老爷会恨您一辈子的。连带着三位爷,他们往后在府里怎么活?老奴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您不能倒,倒了,全完了。” 她俯下身,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只求老夫人看在老奴这些年尽心伺候的份上,对老奴的家人照顾一二。老奴的儿子、媳妇、孙子,给他们一条活路,老奴在地下也念您的好。” 死一个人,换所有人平安,这笔账划得来。 袁氏缓缓站起身,脊背却挺得笔直,抽出袖中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泪痕,面向宋青鸿,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 “老爷,我以袁氏全族起誓,此事我真的不知情。” “王嬷嬷是我的人,她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老爷如何罚我,我都没有怨言。” “只求老爷善待我们的儿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他们身上也流着老爷的血。” 当初因为那个约定,老爷心里对宋钰有愧,对苏棠更有愧。 苏棠虽不是她亲手杀的,却是因为她身边的人而死。这笔账,总有一部分要算在她头上。 从今往后,宋青鸿看她的眼神不会和从前一样了。他们夫妻之间那份相敬如宾的和睦,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三十多年夫妻,到头了。 宋青鸿到底还是念及夫妻情分。几十年的枕边人,四个孩子的母亲,这些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看向脸色平静的宋钰。 “你想怎么处置?” 苏棠是宋钰的亲娘,报仇这件事,理应由宋钰自己来。 宋钰站起身,先向袁氏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 “多谢母亲,当年将儿子记在名下。” 他直起身,目光从袁氏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王嬷嬷身上。 “王嬷嬷是杀人凶手,送官府,按律处置。她的家人,我不追究。权当还了母亲这些年照拂我的情分。” 从此以后,两清了。她记他做嫡子,他放过王嬷嬷的家人,谁也不欠谁。 宋钰又看向宋青鸿。 “父亲,请在族谱上,将儿子的身份改为庶子。” 宋青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袁氏也变了脸色。 庶子?他主动要求降为庶子? 宋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自嘲:“若是父亲觉得麻烦,直接划掉也行。” 他是外室子,按规矩,外室子连庶子都不如,庶子好歹生母有名有份,而苏棠连宋家的门都没进过。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宋家的族谱上。 “父亲,儿子想分出去。从今往后,我姓宋也好,不姓宋也罢,与旁人无关。” 往后,他只想把日子过简单,有张璃,有孩子,三餐四季,平平安安。 宋家的事,他不想再掺和了。 “我已经决定了,还请父亲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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