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威胁

方子游被这一声给整懵了，回过头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寒轻。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清楚记得，刚才他们离开岸边的时候，没有人再上船，之后也没有发现在座的人中有像是白寒轻的人。 最关键是，白寒轻怎么知道他在船上？ 现在他们正在河中心缓慢前进，离岸边也有不短的距离，不可能从岸上能看道船内人的样子啊。 不光是方子游惊讶，一旁围过来的客人们也在对着白寒轻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脸上都透露着戒备。 方子游看了一圈，压下心里的奇异感，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连忙去拉白寒轻。 “寒轻，有人落水了，我们得去救他！” 白寒轻对周围的目光熟视无睹，皱着眉反手抓住了方子游，不让他继续下水。 “没救了，那人早就死了。” “什么？” 方子游睁大了眼睛，不顾白寒轻的阻拦，强行探出了船栏，河面上早就失了那人的踪影。 回想起刚才他第一时间看见的画面，终于反应过来。 “活人落水，肺里还有气，至少会挣扎，不会立刻沉下去，只有死人，才会立刻下沉....” 就算船在刚才就已经停下了，但是现在尸体沉了河，再去捞也很困难。 “可是不去捞的话，就不能确定尸体是谁了啊！” 方子游皱着眉死死地盯着河面，似乎下一秒就能看见尸体浮上来，但是他心里清楚，若是尸体投入河中，等再次浮上水面，起码还要等三天，最长七天。 他等不了这么久，案子也等不了这么久。 而且.... 方子游回过头看向船上的众人，环顾一周。 船上的客人，加上船员还有清雅小姐及其侍女，总共二十多人。 在不知道尸体是谁的情况下，要在这些人里面寻找凶手，恐怕也不是易事。 经过刚才的骚动，船上的人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另方子游诧异的是，这些人居然都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担忧，反而更多是的带着一种嘲弄的表情。 这是怎么一回儿事？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多半都是武林中人，本身做的就是刀尖舔血的事，这些人里面也许会有真正杀过人的。 但是就连船员们也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似乎发生这种事都是正常的一样。 这就有些诡异了吧。 方子游手上捏了一把冷汗。 心里升起一阵不安的猜测。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晟逸突然走到了方子游和众人之间，开口道。 “林某曾听闻，方公子前阵子途径上河镇，破解了一桩十年前的悬案，并且亲手杀了多年来杀人如麻的凶手。” 方子游听了心里一惊，这事儿虽然过了月余，但毕竟是在小镇上发生的事，又不是在此处，对方是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甚至还能清楚说出是他杀了胡坤？ap. “不如就由方公子来破解这桩案子如何？” 这番话一出，倒是在人群里面先炸了开来，本身还都是无所谓的人们，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方子游。 方子游立马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向他袭来，有探究的，有怀疑的，但更多的是杀意。 “...” 顶着巨大的压力，方子游看着林晟逸那臭狐狸依旧是笑得无辜，眯着眼的样子，简直恨得牙痒痒，就差上去揍人了。 只可惜情况不允许，要是眼神能杀人，林晟逸早就死了一百遍了。 一时间，船上无人出声，局面僵持了起来。 此时，原本就站在方子游身侧的白寒轻，却不露声色的往前了一步，把众人目光挡在了身前。 视线被遮挡，方子游总算能喘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就湿透了。 带着感激，轻声在白寒轻身后说了声谢谢后，又重新拉起了一直在他脚边听话没有走远的小团子。 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才拍了拍白寒轻的肩膀，从他身后又绕了出来。 “既然得了林大侠欣赏，那在下自当效力，只是过程中，还请各位配合。” 方子游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嬉笑声。 “好一个无名小辈，就妄想指挥我们？”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杀了一个小角色，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方子游对这些嘲讽毫不在意，只是耐心等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才慢悠悠道。 “确实如大家所说，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各位也尽可以在船靠岸后各自离去。” 说到这儿时，方子游用余光瞥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坐在船尾纱帘后，唯一没有一起过来的人，才继续道。 “不过等三天一过，这尸体从河中浮出，倒时再调查出尸体的身份，那今晚一事，必定会传出去，到时候就不知道各位是不是也能像今晚一样，全身而退了。” 这番话，自然是不可能唬住这些武林人士，方子游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果然不出片刻，还没等客人们先开口，就听见船尾方向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男声。 “真是好大的口气。” 此言一出，船上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顷刻间，鸦雀无声。 纱帘后的男子继续道： “哼，既然方公子觉得自己有些本事，那就请便吧。” “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的船上杀人。” 接着，纱帘后的人又恢复了沉默。 这时候，方子游回头去看船上这些本来还咋咋呼呼的人，已经没了声响，便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这纱帘后面坐的人，定是这船的主人。 刚才他的那一番话，看上去是在威胁客人们，实际上是在威胁着船的主人。 毕竟一旦传出去着画舫上死了人，再想做生意就难了。 而且从刚才来看，这些武林中人，似乎都遵守这船上的规矩，也许是又因为某种原因，他们惧怕这位船的主人。 不过这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方子游的目的是达到了，那就是先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再尽可能快地找出凶手，不然时间一长，肯定要生变。 可话虽如此，这连尸体都没有案子到底要从何破起？ 方子游也犯了难，以前他参与过的案子，就算是烧成灰，好歹也通过现代科技手段来找出死者身份。 现在倒好，连尸体都没有，想要查清楚死者是仇杀还是情杀，或者是冲动杀人，都没有人际关系网可以查。 这三无案子，到底要从什么地方入手才好？ 方子游回忆起，刚才他上了船，入座之后，席间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中途加入，那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想了想，方子游在人群中，找到了在角落里刚才带他们入座的小厮，走过去。 “请问有发现失踪的人吗？” 如果不是客人，那也有可能是船上本来的人。 “没有，船上只有我一个下人，清雅小姐和侍女姐姐就在这里，还有开船的船夫在后面，需要给公子叫过来吗？” 方子游留意到，小厮刚才说话前，先是抬起头看了他，又往他身后悄悄瞄了一眼，似乎是在看谁。 “不用了，谢谢。” 说着，方子游不论声色的微微侧过身子，用余光去看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人。 也是巧，此刻他身后站着的都是熟人。 离得最近的，就是刚才推他出来的臭狐狸，他旁边站着的人，就是刚才来找茬的嵩山派那几个。 这群人身后的，是刚才小厮提到了清雅小姐和她的侍女。 最远的，才是刚才一直没有露面的船主人。 不过这样一来，方子游就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刚才小厮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下意识去看那个人。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看一眼自己的主子，怕自己说错话而已。 只能将怀疑先暂时压着，方子游继续寻找其他的线索。 回到最一开始死者落水的地方，仔细检查了船栏，并没有在上面发现什么拖拽或者是绳子捆绑过的痕迹。 因为是木船，上面又涂了一层颜料，若是有人想趁旁人不注意，将死者靠在船边，悄悄推入水中。 又或者用绳子系在死者身上，再看准时机割断绳子。 无论是哪一种，这两种痕迹都会留下证据。 既然都没有，那就是排除了这两种情况。 当然，除非是直接一把抓起死者丢到水里，自然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但是这样的话，动作太大，肯定会被人留意到，不可能会有这么赌运气的凶手。 “刚才我有看到，这个人是从上面掉下的。” 一直沉默的白寒轻突然道。 “上面？” 方子游愣住了，他记得自己上船前就观察过整个船身。 整个夹板是敞开的设计，中间客人坐的地方，上面就只有一个顶棚一样的木质房顶遮盖着.... 等等，木质房顶？ “带我上去！”方子游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勾住了白寒轻的肩膀，就像上次他们在山里面避雨时那样。 白寒轻没有拒绝，揽住方子游的腰，脚尖一点，就上了房顶，等人站稳后，才松开了手，又低声道： “我下去看着他们。” “等等！”方子游看白寒轻转身就要走，连忙将人拉住。 因为怕被底下的人听到，只能附到白寒轻耳边，轻声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船上？”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 白寒轻直接皱起了眉。 “刚才在集市中，我被一个老人从旁边撞了一下，再抬头时，就已经不见了你们的踪影。” “等我回到客栈，又不见你们，刚打算出门去找你们的时候，那店小二塞给我一个纸条，说是一个客人让他转交给我。” “上面不会是写了，‘想要你同伴没事，就到画舫来"这种话吧？” 方子游瞪大了眼睛。 谁知白寒轻表情僵硬了一瞬，却没有点头，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他刚才提到的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六个大字。 人在画舫，速来。 “...” 与此同时，林晟逸看着方子游两人上了房顶，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