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箱子

方子游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现在手头没有证据，还不能轻举妄动，而且.... 轻声走到门口，方子游悄悄拿起房内的铜镜，用镜面去看走廊，果然看见小厮一脸阴沉地盯着房间的门口。 不过他动作快，镜面只是一闪而过，小厮似乎也没有留意到。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凶手肯定就在清雅小姐或者小厮里面，亦或者是共同作案？ 总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过总待在房间里面，小厮必定会起疑，方子游也不敢再躲藏着。 换了一副跟刚才一样困惑的表情之后重新走了出来。 “不知方公子可调查出了些什么？” 身后的小厮迫不及待问道。 方子游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 “诶呀，真是惭愧，我刚才一进房间，就闻到了同清雅小姐身上一般的香味，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在甲板上的舞姿来，便有些走神，所以耽搁的时间久了些...” 一边说着一边，一边去细看那小厮的面部表情。 在他提到香味时，小厮面部又一瞬间的紧张，咽部不自觉的做出吞口水的动作。 但是当他提到回忆起清雅小姐的舞姿时，小厮原本微微怂起的肩膀逐渐放松，明显是送了一口气的表现。 随后，小厮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面无表情。 不过方子游还是读出了一丝嫌恶的意味，似乎是对他刚才说的话，产生了不屑，甚至是厌恨的情绪。 这些变化尽数落在方子游眼中，没有放过一丝一毫，这让他对死者的身份和被杀的原因，有了新的猜测。 “船夫就在后面？” 方子游不想对方起疑，迅速转换了话题，见对方点头后，便直接侧身进了本就没有关上的，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个隔开的空间而已，两旁堆放着一些大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面有最近被打开过的痕迹。 方子游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拉开隔帘后，果然看见了正蹲在船舵旁发呆的船夫。 “诶，你是谁？客人不能来这儿！”船夫看见他也是吃了一惊，说着就要上来赶人走。 方子游连忙搬出了船主人，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什么！船上死人了？” 船夫看上去也就是个普通人，听说船上死人了哪有不害怕的，连忙摆手。 “可不是我啊！我今天从下午就在这里，哪也没去，真不是我啊！” 为了安抚船夫，方子游又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逮着机会，才赶紧开口问： “今天你在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船夫愣了一下，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般道：“有的有的，今天开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太稳，总是向左偏。”看書菈 “向左？” 方子游眨了眨眼睛，心道有些奇怪。 如果船不稳，是因为死者在船顶的一侧，从而导致船一边重一边轻的话。 且不说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可不可能达到足够影响船的程度。 就算可以，那也应该是向右啊，因为死者落水的那边，正是船夫的右边，可为什么船夫反而觉得是左边重？。 等等，左边？ 方子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结合刚才他在船顶所找到的线索，再根据船夫的证词。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原来是这样！” 破解了抛尸手法的方子游一阵舒畅，再三询问船夫没有别的线索了之后，迫不急待地往回走。 现在只剩下一个难题了。 当方子游离开时船舵的平台，回到了船舱，经过刚才堆了几个大箱子的房间时，下意识又去瞄了一眼那个最近打开过的箱子。 房内太黑，几乎没有光源，但方子游却感觉这箱子好像没有关严实一样，似乎留了一条缝隙、 最终没能止住好奇心，方子游还是停下了脚步，打算看一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再打开之前，方子游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形，猜测里面会放了什么。 也许是船主人背地里偷偷走私的货物。 也许是刚才凶手杀人灭口之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作案工具。 也许，就是一般的食物罢了。 方子游带着一丝紧张，在黑暗中，轻轻将手放在了箱子盖上，微微用力，尽量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一点点将箱盖打了开来。 只来得及朝里面看一眼，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他立马松了手，箱盖重重地盖了回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方子游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吓唬他的人，正是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甲板上的林晟逸。 “你个臭狐狸，想吓死我啊！” 面对方子游的怒视，林晟逸倒是毫不在意，笑道。 “在下只是见方公子下来已久，有些担心罢了。” “谁会信你啊！”方子游翻了个白眼，还想说点什么，被闻声而来的小厮打断了。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方子游张了张嘴，又想起刚才在箱子里面一瞬间看到的东西，又咽了回去，一旁的林晟逸倒是开了口。 “无事，只是此处较暗，在下不小心踢到了脚罢了。” 小厮明显不相信他的话，来回打量了几遍，又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最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看住楼梯口了！” 方子游其实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谁知林晟逸指了指船夫的方向，一脸无辜道： “从那啊，不是很方便吗？” “....什么？”方子游一把推开了眼前这个笑得假惺惺的老狐狸，就往船舵方向跑。 刚一拉开帘子，就看到船夫双眼紧闭地倒在了旁边。 连忙去探鼻息，发现还有气，看来只是被点了穴，睡着了。 方子游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那林晟逸欠揍的声音。 “方公子不会以为在下会下手杀人吧？” 这次方子游没有再理会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了船夫的斗篷，先给人盖上。 回船舱，经过林晟逸的身边时，方子游才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看来你很清楚杀人的感觉。”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去了，不过从脚步声来判断，对方应该没有跟上来。 方子游懒得理会，回到甲板上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径直往白寒轻的方向走。 “如何？”先开口的是白寒轻。 方子游先是看了看小团子的情况，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基本已经确定是清雅小姐和小厮之中的其中一个人了，不过....” 回忆起刚才在箱子里看到的，又皱起了眉。 “我在船舱里面看到一个箱子，你猜里面装着谁？” 说着，方子游拿眼神去瞄了一眼跟着他一块儿上来的小厮， 白寒轻心领神会。 “所以你想知道，作案之人，究竟是本人，还是后来假扮的那个人？” 方子游摇了摇头，刚想解释，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说刚才席间，方公子怎么对清雅小姐心不在焉的，原来是不对方公子胃口。”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刚好在人群中传开了去，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都超方子游两人看了过来，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说不定比起清雅小姐，方公子其实看上的是阁主？” 人群中相继传来一阵嬉笑声。 开口嘲讽的那人，原本是想看方子游出丑，不过他失算的是，当事人根本不在意。 看着这帮八卦的古人，方子游一脸无奈。 刚才他为了不让旁人听到，这几句对话，几乎都是和白寒轻脸贴脸，用气音说的。 看上去吧，确实暧昧了点，但里面根本是两码事好不好。 原本以为只有现代人八卦，原来古代人一样八卦，方子游心想道。 再说了.... 方子游扭头去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白寒轻，那霁月风清的样子，简直就像是那帮人在讨论一个跟他完全不相干的人一样，无动于衷。 一开始说话的那人还在幸灾乐祸看笑话，但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阁主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林晟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人身后，吓得那人立马转身后退了好几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这人明显也是个急脾气，被林晟逸吓了一跳，自认有些丢脸，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找回场子。 方子游虽然看林晟逸不顺眼，但他是不相信臭狐狸会因为这种事跟人动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晚上总是围绕着自己看笑话，也该看看别人的了。 当即便默默地抱起小团子，拉上了白寒轻退到了一边。 眼看场间就要动手，突然一个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晟逸，不得无礼。” 方子游认出了她，是林晟逸的师父，嵩山派的掌门。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嵩山派的掌门护犊子，表面上是在斥责自己徒弟，实际上是在给另一个人施压。 话里的意思是，你要是不识好歹硬要出手的话，就由我这个当师父的会会你。 既然人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人也不好再追究，自己退场了。 一旁的方子游略有所思地看着那嵩山派掌门，心里有些奇怪的想法。 刚才林晟逸对待他师父的态度，真的可以算是非常坏了，可即便如此，这嵩山派的掌门居然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护犊子。 这师徒俩，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