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临天香楼

卫所中，韩涛是一个不错的人，能说会道，为人机灵。 却没料到，今日竟然遭受如此耻辱。 对于苏道临那番话，韩涛心中微微触动。 他害怕这位新加入的小兄弟一时冲动，到时候被方寒整死，那就不值得。 同时，心中亦有一阵感动。 卫所里形势复杂，明面上所有人都听从一个人的调令和指挥。 私底下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各自有各自的山头，彼此间甚至互相不对付，互有恩怨。 “小子，不特么又迟到，一点记性都不长。” 一连几日，每日点头卯之时，方寒都准时出现，死死地盯着苏道临。 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张嘴就是一顿骂。 点卯其实只是一种形式，在卫所中大多数的麒麟卫都非常的敷衍，根本不像方寒这样严厉。 苏道临平静地扫了一眼方寒，心中一阵不爽！ 他是来麒麟卫做事的，不是天天来挨骂的。寒方这些日子以来，但凡碰到他都没给好脸色。 时不时地就要骂上几句，撩拨地苏道临心中怒火熊熊。 “怎么，你想打我还是想要剑刺我。” 方寒一脸的嚣张，站在苏道临面前。 望着这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方寒心中止不住的嫉妒。 小白脸，长得帅又如何？ 还不是在老子手底下当小弟，一点脾气都没有。 锵！ 一声清厉的剑鸣声响起，方寒拔出自己的宝剑！ 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小子，你有本事的话，就拿剑来刺死我。要是不敢的话，以后在我麾下就乖乖听话。老子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让你往西就不能往东。” 方寒目光睥睨，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的苏道临。眼神中有着磅礴的自信和从容，他断定，苏道临不敢胡来！ 苏道临皱眉，根本不明白方寒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从进入卫所第二日起，方寒几乎把他当成仇人看待。哪里看他，都觉得不顺眼。 当时的他嘴上说着要方寒，卫所里敢阻止他的全部杀掉，可他并非是傻子！ 初来乍到就杀人，还是杀上官，到时候恐怕没人能容得下他。 “姓方的，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放过，你到底想干嘛？”苏道临心中早就憋着一股怒火。 来卫所快十天，这十天里就有九天被方寒张口大骂，理由更是奇葩。 旁人都看得出来，方寒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下定决心整治苏道临。 这种事，卫所里的人识趣躲开。 当初他们初来乍到，哪个没被拿捏过。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背后站着那位千户大人。 那位大人来以后，整个青州人心惶惶，所有人想着的都是被新千户赶走！ 要怪，就怪你自己跟了一个不受待见的主子！ 方寒心中念头闪过，面上神色依旧不变。 “我从来没有针对你，让你拿剑，是为了测试你的胆气和实力。要是你连拿剑刺我的勇气都没有，如何面对妖魔，如何面对朝中奸佞之辈！” 方寒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颇有几分大义凛然。 狗屁！ 苏道临根本不相信方寒这番话，一个气量如此狭窄的人，又怎么会关心朝堂呢！ 望着地上把柄剑，苏道临目光幽冷。 五根手指颤动，眼睛一凝，似乎想要执剑！ “兄弟，别冲动，千万别冲动。”韩涛差距苏道临的不对劲，尤其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手指亦是疯狂跳动。 如此状态，让韩涛不得不怀疑，苏道临真的会执剑而起，一剑刺在方寒的心房。 方寒是小旗不错，在整个卫所中只能算是地位卑微的人物。 可那是相对的，尤其是方寒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乃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位百户。 那名百户跟方寒有殷勤关系，方寒的姐姐就是那位百户大人的侍妾。 倚仗自家姐姐跟百户大人，这才让方寒在卫所中有一席之地，为人亦是嚣张起来。 百户的权势可不小，手底下实际控制的人早就突破千人。 一千名麒麟卫威势吓人得很。 面对韩涛，苏道临有些无奈。 只因韩涛这段日子里对他非常照顾。 他要是不给韩涛面子，定然会让对方心中产生隔阂。 于是，眼中地幽冷散去，跳动的手指停下，目光恢复平静。 “方大人，听说不久之后您就要高升总旗。韩涛在这里先祝贺您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韩涛生怕苏道临憋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手把人拽到背后。 “小小心意，还请总旗大人笑纳。至于这小子，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可好？” 韩涛说着，朝着方寒送出一枚空间戒指。里头有多少灵石无从得知，但从方寒逐渐缓和的脸色看得出来，是一份真的厚礼。 “都会你韩涛会做人，懂来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收下空间戒指，方寒并未把剑收起。他的目光落在韩涛身上，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 “看在你的礼物上，奉劝你一句，离他远一点。到时候倒霉起来，别怪寒爷没提醒你！” 冷冷地瞥一眼苏道临，方寒心中一阵舒坦。欺凌弱小的感觉，就是爽。 “是是是，总旗大人的话，小的韩涛一定听。”韩涛唯唯诺诺点头。 哈哈哈—— 韩涛的唯唯诺诺，让方寒等人畅快大笑！ “走走走，今日随我出去喝花酒，爷有钱，给我敞开肚皮喝。”方寒大笑，目光落在韩涛那张圆脸上，一阵轻蔑。 “老大，能给我叫个姑娘不。” “老大威武，今晚不醉不归。” “哈哈，跟着老大混就是好，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 “那不可，咱老大马上就要升官，成为新任总旗大人啦！” “对对对，咱们快来拜见总旗大人。” 方寒身边的麒麟卫上演着一场阿谀奉承的好戏，方寒被他们哄得不禁飘飘然。 “低调，低调。” “我方寒是凭实力当总旗的，相信卫所里的人都心服口服。不过嘛，百户大人教导我，做人得低调一点。” 方寒欲拒还迎，低调地炫耀着自己即将升官，背后还有一位百户给他撑腰的好消息。 盯着方寒等人离开，韩涛这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目睹一切的苏道临心中怒火更盛，就这样的人也能成为总旗，所有人都眼瞎吗？ “涛哥，你跟方寒低头干嘛。就算他官职比你高，又奈何不了你，我真是不明白！”苏道临气愤道。 他真的很不爽，韩涛的所作所为未免有些太懦弱，连一丝胆气都没有展现出来！ “哥都是为你好，在卫所里当差，你得学会顾全大局！”韩涛语重心长道。 面上没有半点尴尬和屈辱，似乎他早已习惯眼前的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涛哥，你就不能拿起剑，跟我一起弄他？”苏道临咬牙切齿。 “年轻人，凡事不要冲动，三四而后行！”韩涛的年龄只是比苏道临大五年，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如此老成持重。 苏道临那叫一个气，“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一定拿剑捅死他。” 苏道临被方寒气得怒火熊熊，恨不得一剑把方寒那混蛋杀掉！ 方寒为人小气，眦睚必报，手段亦是残忍。但凡得罪过他的，都会被他疯狂报复。 据说，当年方寒贫困潦倒之时，全靠邻居救助才活下来。 灾年过后，方寒就开始抱怨邻居，分明有钱有粮，为什么不多分他一点，连肉都不给他尝一口。 因为此事，方寒就记恨上那家人。 等方寒得势之后，就对那家人进行了报复，侵吞对方的家财，让对方家破人亡。 “你呀，就是一时冲动而已。就算没我拦着，你肯定也不敢拿剑刺姓方的。死要面子，涛哥懂的！”韩涛笑呵呵的。 圆鼓鼓的脸蛋，加上和煦的笑容，宛若一尊年轻的弥勒佛。 “是吗？” “就算你今日拦得住，以后也一样拦不住我。” 苏道临见韩涛如此和气，像极了一个被磨平棱角的男人，于是不再反驳。 然而，在他心中已经给方寒判了死刑。 随着他在麒麟卫中呆着越久，发现青州麒麟里，但凡是官，哪怕是一名小官，只要手里掌握着权力，屁股几乎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方寒亦是如此。 苏道临跟着韩涛吃过晚饭以后，两人就此分别，各自回去住所。 一刻钟之后，苏道临将麒麟服换下，换上一身新衣裳，带着龙泉剑走出宅子。. 他目光凌厉，心中有着一阵杀机。 升官？ 还想要升官发财，爷爷今晚就让你到阴曹地府当官。 呼呼呼！ 夜里的风咆哮着，从路上的脸庞刮过，令人身子一阵发寒。 夜里的风，似乎有些凉。 苏道临在韩涛那里已经打听清楚，方寒等人今夜在天香楼喝花酒！ 天香楼，就是他当时连续两人都不敢走进来，宛若龙潭虎穴得地方。 如今，却是以另一种方式走进去！ 逛花楼，带着宝剑显然是不妥的。 于是，苏道临把龙泉剑收入空间戒指里。 来到天香楼前，苏道临目光扫视着，发现那道绿色的身影并不在，心中有些淡淡失望。 随即，不再迟疑，迈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