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退一步光芒万丈

天色渐暗，一如赵楷的脸色。 岳飞去了不多久，肩上扛着一人飞奔而来。 “是杨思成！” 赵金郎一下子认出他，上前把人接下，“人没死，只是昏了过去。” “太子人呢？” 赵楷见岳飞神色凝重，往远处走了几步。 岳飞跟上来，“救下此人后，太子认出了末将，便带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太子虽年幼，但聪敏，不想让官家为难。” 赵楷冷笑，“不用替他说话。这小子做事不计后果，朕不会饶他！” 岳飞猛地抬头，拧眉道：“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请官家成全。” 赵楷不明所以，“说来听听！” “让末将把皇太子带离开封。” 岳飞言简意赅。 赵楷听了一头雾水，“你想带他去幽州？” 岳飞坚定道：“皇太子是我大宋的未来，官家对他寄予厚望，天下皆知，但有利必有弊。 他也同时成为众矢之的。 官家，开封城最近暗潮汹涌。末将虽不上朝，但也隐约听到些许风声。 皇太子眼下最需要的不是历练，而是安全。 只要能为他寻个替身，此事可保万无一失。” 赵楷陷入沉思。 岳飞的谋略已经远超自己，他凭借敏锐的直觉，立刻断定刺杀一事，是针对皇太子而起。 只要皇太子犯下大错，就会被打上残害朝臣之子的帽子，如何能继承大统？ 就算这一次杨安碍于面子，既往不咎，那保不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谁能保证次次这么幸运？ 岳飞一脸真诚，“官家，皇太子年轻气盛，稍微经人挑拨，便进入了别人的圈套。 眼下还不知幕后主使，皇太子若在京师，官家必然要分心。 还望官家三思啊！” 赵楷倒不是狠不下心，但朱琏那边恐怕难以交代。 她忘记了全部，唯独记得儿子赵谌。 赵楷不敢想象她知情后的样子。 云九悻悻而归，“官家，小的跟丢了。” 岳飞抢答道：“调虎离山，想让皇太子坐实杀人的罪名，好狠！” 赵楷面色沉郁，“都先回吧，容朕考虑考虑。” 赵谌回到东宫，迫不及待地催促王希，“快沐浴，都把衣服换掉。” 亲卫动作也迅速，但还是没躲过赵楷。 “谌儿！” 几人同时一怔。 赵楷沉默地看着满身泥泞的一行人。 “你们几个都退下，等候左子慕处置！赵谌，你随朕来！” 书房开了半扇窗，竹叶滴翠，鸟语花香。 赵楷嘭地把窗关严，坐了下来，“跪下！” 赵谌双膝一跪，“请父皇责罚！” 赵楷有些欣慰，“错在哪儿了？” “儿臣不该私自惩处嫌疑人！” 赵谌吐字清晰，“不过，杨思成说了！ 秦家大公子与太郎私交甚笃，在刺杀发生的前夜，两人还偷偷在白樊楼包了几个酒阁子宴请。 只不过，杨思成没有去，所以不清楚他们宴请的是什么人？” “所以呢？你拿杨思成发泄？” 赵楷叹了一口气，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来听听，对杨思成下手的目的何在？” 赵谌顿了一瞬，“父皇，杨思成是兵部尚书之子，太郎主动与他结交，一定有目的。 再过两年，太郎也会获得封地，搬离开封，他这是在为自己铺路。 儿臣不是要杀死杨思成，只想给这些攀交之人一个下马威。” “哼，下马威？”赵楷气急，“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下？” 赵谌胸有成竹，挺了挺腰板，“不可能，儿臣有把握。” “谌儿，自信太过，反受其害！”赵楷有些不舍，眼神柔和了些，“你这个样子，以后没有父皇和母后在身边，该如何自保？” 赵谌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圈套，他没法想象。 他在十岁之前，遭遇变故，但除了朱琏这个如假包换的母后他知情，其余的跌宕起伏，他一无所知。 被封为皇太子之后，移居东宫。 赵楷对他保护有加，身边也都是皇城司最得力的人，没有让他受一点委屈。 此时看他眉峰中透着桀骜和自信，赵楷对岳飞的建议也动心了。 没有真正经历过蚀骨之痛，如何在登上帝位后，明辨忠奸呢！. 赵谌感受得到父皇的失望。 他垂下头，轻声道：“儿臣连累父皇龙体有损，心中气不过。 在查知那些人的行踪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国子监。 太郎恰好不在，杨思成又露了马脚。 不拿他开涮，只怕他们都拿儿臣当傻子！” “别人拿你当什么重要吗？”赵楷盯着他，“你自己想要成为谁，才是最重要的。 谌儿，你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懂人心险恶。 朕跟岳将军商量过了，你随他出城历练一段时间，待这场风波平息之后，再回来！” 赵谌脸色一惊，“不行。儿臣不答应。是我犯的错，我会一人承担，绝不会让父皇为难。” “你留下来朕才为难！” 赵楷语重心长，“你跟着岳将军，朕放心。他有任务在身，你可以帮他，也可以袖手旁观，但绝不能反客为主，擅作主张，明白了吗？” “父皇，这么迫不及待让我走，难道是想遂了太郎的意吗？” 赵谌急了，一时间口不择言，“我大宋向来立嫡不立贤，太郎一直仇恨儿臣，若我走了，他就有了可乘之机。” “谌儿，在你眼中，那东宫就那么好近吗？” 赵楷眼神复杂，又想到了赵桓。 “或者说，有谁保证，进了东宫，就一定能做皇帝。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只会惹火上身。 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赵谌后退了几步。 显然，父子俩想到了一处。 “去沐浴更衣吧！早些收拾行囊候着。” 赵楷不理会他的惊愕，拂袖离开了东宫，直往坤宁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