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种师道病危

赵楷拧眉道：“她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刚才还问自己是不是朱琏……” 赵太丞微叹一口气，“是有什么人刺激到她了，记忆或许在不久后真的能恢复。官家，您要做好准备啊！” 赵楷半晌不语，朱琏若想起来过往的一切，那该会变成什么样子。 赵太丞安慰道：“官家也不要太忧心，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名满天下，虽顶着昔日王妃的名，但自始至终，坐在凤位的都是她。 除此之外，还有皇太子殿下从旁影响，相信她会度过这一关的！” 说的也是！ 赵谌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真到万不得已，也只有告诉她实情了。 只是一想到她会想起赵桓，赵楷心里就有些泛酸。 “官家，微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青云曾亲自登门，要挟我和萱儿去李府，虽然不知他为什么那么坚定，但从他的话中来看，似乎知道些什么。 当日多亏康王和皇太子两位殿下解围……可日后，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赵太丞说完，抬眸望向赵楷，“微臣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李青云那人近来没行动，或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可等他腾出手来，一定还会向微臣下手，微臣死不足惜，只是娘娘这边就……” 赵楷想起来了。 开封府尹秦山曾说起过，赵构领了人去李府问话，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此事不了了之。 后来，钱南烛暴毙而亡，李青云以嫌疑人身份被捕入狱。 “老赵，你老实告诉朕，皇后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如果她都记起来，少不了要为难自己，可扛得住？” 赵楷别的不怕，就怕失去朱琏。 赵太丞哪里有把握，按说皇后锦衣玉食，身子骨比一般人要壮实的多。 可看她窄肩细腰，不堪一握，也不敢贸然下结论。 见他左右为难，赵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当事人都已不在人世，朕何苦让她再受那些折磨。赵太丞，你重新配药吧，让皇后保持现状就好。” “官家的意思是？”赵太丞有些慌。 “好的回忆是养分，糟心的回忆留着有何用？”赵楷下了决心，“朕瞧着萱儿姑娘聪慧伶俐，你若舍得，就让她留在坤宁殿，做个侍药宫娥吧！ 至于新加入的药，无需让别人知道了。” 赵太丞不敢辩驳，“是。只是萱儿不懂规矩，怕冲撞了娘娘。” “放心吧，皇后待人极好，不会为难她。你且叮嘱她，任何人问起皇后的病情，都不要多嘴。” 赵楷又做了违心的事，心中不由地暗骂自己不是人。. 但朱琏对他而言，是这个时空里最宝贵的存在，如果没有她，赵楷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在何处。 赵太丞还在担心李青云找上门来，“官家，那微臣呢？” 赵楷沉思半刻，“你配足药物后，不如先去幽州吧！到了幽州，直接去找幽州牧张恒，他会妥善安排你。” 赵太丞眸光暗了暗，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吉还是凶。 但想到李青云那凶神恶煞的吃人模样，他觉得离开开封或许是最好的法子了。 “萱儿既然留在宫中，朕既有责任护她。赵太丞，朕的迁都大计已经开始，你明白的，去了幽州意味着什么。” 赵太丞松缓一口气，“微臣知道！微臣谢官家恩典！” 赵萱儿当日就换上了宫装，在坤宁殿留了下来。 第二日，装满药的木箱被赵太丞带了进来，他重新为皇后把脉，郑重地向赵楷点了点头。 就在赵楷准备安排他乔装北上时，杨志奉军令前来面圣。 他单膝下跪，抱拳施礼：“官家，种太尉状况不太好！请求官家移驾城南军营一叙！” 赵楷手中的茶盏落了地，青绿色的茶水洒在明黄龙袍上，袁宝吃了一大惊。 忙不迭上前擦拭。 “袁宝，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袁宝抬起头，“庚申月，庚戌日。” 杨志不解地抬头望过来，悲戚道：“官家，种老可能等不了太久……” 赵楷起身，“快，备轿！不，备马备马！” 种师道大限将至，他忙东忙西，竟然把这一茬忘在脑后。 这一员大将陨落，对大宋而言，又是一次不小的震动。 马蹄高扬，赵楷一马当先，杨志和元九分护左右，挥鞭疾驰而去。 军营大帐前，聚集了不少人。 皮肤黝黑，疤痕遍背的汉子们，个个红了眼圈，听到马蹄声，让出路看过来。 赵楷下了马，马缰一丢，跨步入了大帐。 种师道身着黑金铠甲，手中拿着最新的火枪，细细摩挲着。 看到赵楷，他热泪盈眶，上前抱拳施礼，“官家来了！末将临走前得见天颜，此生无憾矣！” 赵楷扶住他的手臂，他把拉到座位上，“种老……何出此言！军医呢，军医来……” “官家，不必了！”种师道摆手，让闲杂人等退避，只留了弟弟种师中。 种师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生离死别的气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哭了，哭哭啼啼，哪里像我种家子弟！”种师道不悦地朝弟弟喊了一声，“要么，你出去哭，哭够了再进来。” 种师道掩唇压住咳嗽，抬眼看弟弟果真起身离去，暗暗叹了一口气。 赵楷道：“种老是我大宋栋梁。朕这些日子忙于琐事，没有来看你，此时若说些什么话，反而显得刻意了！” 种师道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官家，末将一走，请官家允许种家兄弟全部回家丁忧，不满三年，不可出仕！” “种家镇守西北国门，功不可没，若种家子弟回家丁忧，三年之后，形势会如何？种老，这不是明智之举啊！” 赵楷知道他还有后话，眼神鼓励道：“朕不允，请种老三思。” 种师道半晌不语，启唇间，突然老泪纵横，“官家，老臣有愧，不能亲眼见到大宋开一代盛世！ 如果官家还信任种家，请允许种家镇守陇右吧！” 赵楷一惊，“秦凤泾原几路，种家深耕多年，为何要去陇右，你是对朕没有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