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京察与反贪

秦山万万没想到，赵楷会有这么狂野且不符合实际的志向。 他干干笑了两声，“官家，浑水才好摸鱼嘛！那么多人已经北迁了，也已经着手处理朝廷事务。 咱们这些都没事做，贪点蝇头小利，热热身子。 等到了幽州，咱们再去捉虫，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赵楷听他话里有话，便道：“长话短说。” 秦山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官员，他对钱财不太感冒，但喜欢搞人际关系。 简单说，就是树立了一个人设。 不管是谁，只要找到他，事准能成。 这样的人，别说那些商贾喜欢，谁不喜欢，对吧？ 赵楷担心的是，他会沉迷于搞这种人脉圈子，到时候在朝堂上拉拢自己的势力，推举他们认为的皇位继承人。 这样一来，赵楷这个皇帝，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内阁，也没有议政大臣小团伙。 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私底下达成某种协议，然后在朝堂上唱双簧，达到他们的目的。 早早到了幽州上任的官员，理论上，便是大宋不可或缺中流砥柱。 中间去的那些，最起码也是强势替补。 而剩下伴驾的是什么，那可是实打实的心腹大臣。 这些人之所以敢畅所欲言，就是因为赵楷无形之中，已经赋予了他们高于其他臣子的权利。 此时想来，忽然觉得是不是纵容他们了？ 秦山组织好语言，已经开口了，“官家，百姓有贿赂的需求，也是好事。微臣以为，这光靠禁止是不行的。 贿赂，是肯定某官员能力的另外一种方式。 所以微臣想建议官家，在京师和地方同时开设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用于方便百姓贿赂官员。 这受贿的银子，经手人落实后，直接放入银柜，到了年底，再适当地以各种方式，返还给当初的受贿人……” 赵楷脱了一半的靴子，又套了回去。 妈的，他还以为这人是想开设受贿部门，专门搜刮钱财呢！ 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皇帝也别当，一头装死算了，不然史官非要把他骂死不可。 “百姓有贿赂官员的需求？”赵楷拧紧眉头。 秦山拊掌喟叹，“那可不？个体户跟着皇家的产业发展起来之后，就越发不自信了，好像不散点银子，心里不舒坦似的。 微臣倒也不是看中那点钱，说白了，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微臣只想为百姓做点事。” 赵楷喝了几口茶，缓了缓情绪。 忽然明白了秦山所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百姓们有了钱，但是不踏实。 生怕这些东西捂不热。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安全感，觉得不保险！ 那特娘的需要的不就是老百姓财产保全基金吗？ 是不是这么个称呼，赵楷也没底。 反正就是一个钱池子，进来的钱不能随便用，只针对老百姓财产受到损失的时候，向他们发放相应的经济补偿。 总之就是一种专款专用的小钱库。 瞧他脸色好看了些，继续道：“微臣贪污的那些钱物，已经堆满了地窖，害怕老鼠啃咬，又养了猫。 哎，府中现在猫成群了，内人天天为了这事跟我闹。 官家，微臣是想，银柜若是有个专项户头，放进去也还是朝廷的钱。 只是在取用时，多了些限制条件而已，可说到底还是为百姓兜底的一笔财富。” 这种建议，赵楷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当即让张天一去把赵金郎叫了进来。 赵金郎听完，也面露喜色，“父皇，儿臣早有此意，只是没有想通如何操作，这么听下来，也明白了。没想到秦大人有如此真知灼见，佩服！” 秦山可不敢小瞧了这个皇子，忙回了礼，“贤王掌管银柜，从未出过纰漏，老夫佩服得很呐！” 赵楷道：“银柜也要随着北上，金郎，你也要行动起来了。 那些财物需要分批，交给岳飞押送。 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插手。 还有，秦爱卿的建议很好，你也让户部合计下，制定出详细的存取方案来。” 赵金郎应着，先告退了。 秦山犹犹豫豫，似乎还有话要说。 赵楷半眯着眼，歇息了一会儿，睁眼时瞧他还在，满面狐疑地问道：“秦爱卿还有事？” 秦山吞吞吐吐，“微臣在这里是开封府尹，去了幽州，定是做不了府尹的。” 赵楷差点忘了，幽州在行政级别上，是低于开封府的。 大宋的行政划分与现在不同。 一般而言，实行府，州，军，监，再加上下面的县，二级制。 在其上，设置路，是直辖于中央并高于上面四个行政级别的一级监察区。地位相当于今天的省。 幽州有张恒，周边还有各州的州牧。 秦山平调的可能性是没有了。 赵楷坐正了身子，正色看着他，“秦爱卿，你有何想法，不妨细细说来。” 秦山点点头，道：“官家，微臣以为，皇都北迁之后，南方诸路将会面临山高皇帝远的境况。 所以，微臣想在京察的基础上，再新增反贪一项。 京察差的是各地大小案件的处理情况，各阶官员的业绩，而反贪，则是百姓们从下而上对官员的监官。 微臣不才，除了会说别无长物。 今向官家毛遂自荐，愿组建这样的部门，维护朝廷现有的成果。” 赵楷惊呆了！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超前了。 这不是妥妥的督导组吗？ 但是这个东西一冒头，一定会遭遇反对的声音。 哪个当官的屁股干净，查是经不起查的，真要事无巨细地查，大宋的官员半数以上得砍头。 然而没有这样的部门约束官员的行为，也不行！ 赵楷思虑再三，谨慎道：“秦爱卿，这个点子很合朕的意。但这是针对百官的，还需要考虑周全才是。 你先回去，细作考量。朕也好好想一想，如何让这个好点子落到实处。” 他说的很委婉，总之一句话，就是害怕秦山成为公敌，被栽赃陷害。 商鞅怎么死的？ 被自己制定的铁律弄死的。 秦山，不能做商鞅，那样太不公平了。 秦山听赵楷为他考虑，也有些感动，“微臣贪墨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只是碍于脸面，大家都表面和气而已。 官家肯为微臣的身家性命着想，微臣铭记于心。 其实，官家也无需为难，微臣可以自己举报自己，官家让皇城司抄微臣的家，然后赦免微臣，让微臣戴罪立功，一切便可顺理成章了。” 头痒！ 感觉在长脑子。 赵楷浑身都发麻。 谁说古人呆板，他们中那些聪明要想玩权谋，他这个拥有八百年智慧的会死的很难看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