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议和？还是主战

“所以，朕没有想过要放弃他们母子。”赵楷一脸镇定，“缨络，福金没有要来的意思。 蔡鞗已经在开封府衙就职，她说那里是她的家，她留下来可以照顾太妃她们。 缨络，你若是想随王洵回太原，朕也全力支持。” 历史上的赵氏公主下场凄惨，令人不忍读第二遍。 野史中记载，南宋时有个公主逃了回来，可韦太后担心自己的屈辱被人知晓，拒不承认她的身份，直接杀了。 国破山河在，这些金枝玉叶却连做人都不成。 赵缨络不解，迟疑了半晌道：“皇兄，为什么你如此纵容我们这些公主，父皇若是在，一定不会让我们随心而为。 为什么？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恨不得宫里的女性越少越好？” 公主生来就身负使命，她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听从安排。 甚至从骨子里认为，政治联姻是她们的最终归宿，没有选择，也不能做选择。 可是这个皇兄登基后，她们的命运也都随之改变了。 虽然很幸福，可她心里却一直不踏实。 赵楷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尊重女性，就是尊重这个国家的未来。也只有女性自尊自爱，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子女。看書菈 缨络，我这个皇帝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根除某些弊端。 有的女人沦落为奴为婢，甚至成为看台上的商品，权贵手中的玩物，而一些大好男儿却娶不到一个良家妻，这是令人痛心的现实。 你们是公主，出身高贵，或许理解不了她们的处境，但是你想想耶律宁，就该明白了。 假如当时金国铁骑入了开封城，你，福金，双儿，还有其他的公主，会是什么下场？ 会跟她们一样，要么被屠杀，要么被带回去作为侍妾，要么过上逃亡的日子。” 赵缨络听过，可是她无法将自己代入耶律宁的遭遇。 毕竟，大宋根本没有亡。 赵缨络在一旁坐下来，双手放在膝头，“皇兄为我们好，我感受得到。可是这样一来，你身边的帮手也少了。” “大宋是百姓的大宋，只有全民都有护国之心，大宋才不会亡。”赵楷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罢了，不说这个。” 赵缨络看不透赵楷，只看得出他再也不爱笑了。 那个喜好书画，和颜悦色的郓王哥哥，再也回不来了，如今的他，深沉内敛，严肃起来的时候令人害怕。 她悻悻地告退，然后去往后宫。 勤政殿内，韩世忠岳飞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小声讨论着什么，赵楷一来，他们连忙起身行礼。 韩世忠道：“官家，据卑职的观察来看，金国亡我之心还在。昨夜，有一小股人马集结，我军立刻严阵以待，他们在今晨忽然退去了。 卑职在想，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岳飞只静静听着，并没有附和，显然他有不同的意见，可能料到赵楷会问，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官家，辽人西征在即，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能让金国分散兵力。 即便是要对金国发兵，最合适的也是在海上。 不如……” 赵楷抬眸看他，“鹏举但说无妨。” “不如，先派使臣议和，麻痹金国。” 岳飞话音刚落，韩世忠侧了侧身子，立刻反驳道，“我大宋如今兵强马壮，何须跟金人议和？岳鹏举，莫非你打探到了什么别的消息？” 提到辽人，又提议和，韩世忠是无法将二者联系到一起的。 在他的认知中，辽人西征对大宋毫无威胁，岳飞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他的大脑有一刹那宕机。 但他深知，岳飞是赵官家的心腹，他这么说，绝对有他的用意。 打量了赵楷一眼，他暗自沉思着，难道朝廷想拿下西辽，再对金国形成包围之势？ 岳飞谨慎地回道：“良臣兄，所谓的议和不过是试探金国的底线。并非大宋示弱。” 韩世忠叹了一口气，“就怕完颜宗弼不这样认为。鹏举兄或许不清楚，金国新皇完颜亶登基后，根本没有亲政。 完颜宗弼独揽兵权，对大宋的态度暧昧不明。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议和都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要么咱们北疆的百姓受着，要么出兵，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实力！” 韩世忠有些来气。 说话嗓门也比平时高了许多。 岳飞是最沉得住气的，但是被这么一激，登时红了脸，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良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金国固然难缠，但在那次元气大伤之后，完颜宗弼不可能这么快南下。 铁浮图损失惨重，在火器之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不会傻到继续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除非他们金国也已经研发出了火器，与我大宋正面对抗，真到那一日，再挑起战争，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胜算。” 韩世忠被博得哑口无言。 他当着赵楷的面甩了甩袖，“算卑职短见。演武场还在练兵，卑职先行告退！” 不待赵楷有所回答，他转身离开了。 岳飞追了几步，却被他冷冰冰拦了下来。 赵楷却勾起嘴角笑起来，这个韩世忠，还真是有性格。 岳飞回身，颔首道：“官家，都怪卑职太过冒进，没有考虑周全。” “不怪你！事实越辩越明，肯在面前各抒己见，是好事。此事明日朝堂再议吧。” 赵楷在龙椅上坐定，岳飞欲言又止。 “怎么？” “迁都之事一了，卑职想率兵前往陇右，协助种家兄弟，以防辽人异动。” 岳飞的确坐不住了。 他收到的情报很确定，为了这次西征，耶律大石多番筹谋，已经定下了最终将帅人选。 当主力部队西去，这便是大宋最好的时机。 他不想错过这样的历史性时刻。 从平了洞庭杨幺之乱到现在，麾下兵马无不期盼着立功，岳飞提了几次，都被赵楷已迁都未成给搪塞了过去。 如今十几万大军驻扎郊外，时间一长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