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将计就计

左子慕有些意外，但他不能火上浇油。 大宋的一大半兵马西征，种家也好，川蜀也好，不是万不得已，也不能轻易调动。 如果有人想借这件事离间官家和康王，最得益的是谁？ 毫无疑问，是金国。 大宋一旦内乱，北方禁旅不得不南下平定，幽州就失去了强有力的屏障，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再次南下了。 所以，这封密信很不对劲。 “官家，康王殿下为人正直，领兵有方，前日还送来了试水成功的密信，他没有理由与官家为敌。大宋崛起，已成势不可挡的事实，康王这么做图什么？” 左子慕不知道，但赵楷知道啊！ 他赵构在历史上，就是这个时候起了当皇帝的心思的。 仔细一想左子慕的话，他忽然觉得也有些道理，动机很重要。 赵构对赵谌视如己出，赵谌是太子，是将来大宋的皇帝。赵构是那种从侄子嘴里抢食的人吗？ 不像。 左子慕沉思道：“官家，微臣担心的是南方有些势力，想利用金国牵制我大宋主力，好在南方起事，达到裂疆封侯的目的！ 南方很太平，但死水之下，波涛汹涌从未停过。 战船是对付金国的利器，如果他们把战船扣住，要挟朝廷让步，金国若再骑兵，对朝廷两面夹击，那……” 赵楷惊得双手攥拳，眉心紧拧。 好啊！ 真是好！ 赵楷更多的是心痛。 左子慕知道他此时被情绪左右无法思考，当务之急，只有先拟定对策，舒缓他心头的恨意。 否则，等到他们钻了空子，朝廷腹背受敌，再想对策就难了。 “官家，请听微臣一言。既然他们想要金国督造战船，那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图纸不是一成不变的！” 赵楷斜睨他，“你想如何？” 左子慕点了点图纸上的火器，“当初官家与军器监众工匠计算时，曾经说过一个漏洞，如果船舱地板少一道工序，或许会造成不堪负重。 只要船舱中的火炮倾斜，穿就会侧翻，甚至沉海！ 还有，前不久与岳将军，韩将军一起确定神火飞鸢时，咱们也提到了狼群战术。 金国如果信了这样的好事，他们也一定以为造与大宋相当的大船，胜算更大。 那么，咱们可以在北方秘密造小船，小船虽小，但机动性强。 微臣记得，康王对战船的驱动型存疑，暂时咱们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信送出去，小船再造起来便是。这样一来，还怕被人拿捏吗？” 赵楷喝了一口凉茶，那股怒气渐渐消了下去。 “子慕，如此一来，水军在演练后，朕大可以让李宝先北上做好御敌准备，那人必定会拖延战船北上的时机，以给金国留出时间差……” “如此，咱们就以羊群诱敌出海，再以狼群围攻！” “南方战船怎么办？恼羞成怒，对准幽州？” 左子慕狠劲一上来，赵楷都都觉得可怕。 只听他幽幽道：“官家，他们不敢，如果官家舍得，可以凿沉，让他们彻底失去筹码，仔细算下来，火炮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下！ 康王手中并没有火炮的图纸。手握这些机密的人，没有一个都在皇城司的监视之下，谁敢妄动，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间消息！” 说白了，不伤兄弟和气的办法，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算赵构蒙在鼓里，那还是先不戳穿的好。 不然一旦戳穿了，只怕会让他恼羞成怒，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倒不如把握先机，到时候事发之时，把康王扣押下来，洗去他的嫌疑。 事情结束后，他也只能恨自己用人不熟而已。 眼下的关键是，将计就计之后，先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赵楷长舒一口气，道：“果然这种事情，还得是你左子慕出马！好，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 耶律宁颓废了两日，终于看到了赵楷的亲笔书信。 “宁儿，既然朕的后宫不是你的归宿，那片天下朕拱手给你！你为朕生了三个孩子，这是你应得的……” 王希看她眼泪哗哗地流，悄悄退了出去！ 这么久的潜伏，他已经很清楚西辽朝廷的党派之争。 单靠蛮力杀光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那是野蛮人所为，文明人用的法子很简单，不战而屈人之兵！ 耶律怀隐刺杀皇后的消息一出，他那一支就成了众矢之的。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王希高呼为皇后报仇的口号，除掉了皇宫周围最大的一个斡鲁朵。 接下来，就是再挑起他们的内讧！ 王希本来是中立派，所以他说的话客观公正，自带皇家威严的他只用了一场酒宴，又轻而易举地除掉了半数西辽老顽固。 奴隶渴望什么？ 自由。当家做主！ 那王希就给他们！ “你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们不是任人践踏的奴隶！公主的封地之内，人人都已经有土地可分，你们呢？想不想？” 群情激奋，有了带头人高呼，谁敢不从！ 奴隶们反了！ 奴役他们的那些管事，有的在睡梦中被杀死！ 有了自由，这群奴隶暴露出了比贵族更狠的手段，更大的野心，更狂的姿态！ 杨志要的就是他们失控。 只要等到大军一入境，他们就是拥立少主登基，耶律宁垂帘听政，王希监国！ 消息一传到陇右。 种师中颤抖着双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消息，真是……真是……没有白活啊！” 他病倒了，从天气一冷，就有些不大好。 但是他对军政依然不敢放松。 养尊处优惯了的士兵，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种那么坚持要他们训练。 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种老，岳将军已经离京，如果行军速度够快，不出半个月就会到来！” 种师中擦了擦湿润的眼睛，“老夫说什么了？你们不信！真以为陇右除了你们，玩不转了吗？ 错了！赵官家从让咱们来这里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拿下西辽。 不，不止是西辽，还有西夏！” 西夏已是囊中之物，探之可取。 赵官家不忙于拿下那弹丸之地罢了！ 种师中激动地脸色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还不去训练，想等着被岳飞和他的部下耻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