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同里那个孤儿院

回忆如潮此起彼伏，汹涌而至。 她终究是答应了崔泽西，与他上演了一出戏，将他拒之门外。 白日里崔泽西上演痴情戏码，锲而不舍地上门，失魂落魄地离去。 晚上却干起了爬墙的荒唐事。 他们虽然演了这么一出戏，但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那些人可不会管俩人是否真的闹崩决裂，真决裂也好，假的也罢，他们要对付的始终是要对付的，哪里管那许多梢枝末节。 他们终归是想差了，白演了两年的戏。 叶江毓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里正有一道身影，潜藏在暗处，盯着叶公馆大门。 她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耐性，守了两年也没放弃。 两年里，他们早把叶公馆翻了个遍，也没翻找出什么来。 也不知他们在执着些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份图纸？ 那份图纸是什么？父亲也没告诉她，只是让她一张张记下，画得没有一丁点错误了，才把图烧了。 让她日后把图纸交还给小叔叔，或是捐赠出去…… 当然不可能捐赠给丁家那伙人，而是真正为国之人！ 如今想来，这份图纸确实很重要！ 可惜，上辈子这图纸也随着她化为了灰烬。 她伸手摸摸胸前挂着的钻戒，想着崔泽西。 挂绳有些旧了，要让他重新编织一个。 这两日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不见影。 崔泽西这两年里，做了什么她倒是知道的。 他敲断了丁家几个后辈的腿骨头，让丁家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几次里都想算计报复他，都被他躲了开去。 只是，她不知他最近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他们要报复她。 前几日那一晚，是他们的报复吧？也许也是警告！ 他们终归是一体的，崔泽西做下的事，由叶江毓偿还！ 这，便是他们的警告！ 他，做什么了？ 叶江毓拿起手中的戒指，旭日余辉映照，泛起点点银光。 合上窗户，叶江毓转身下了楼。 冯妈妈还在等着她呢。 那日过后，她还是解散了家里的老人。 他们在叶公馆待了十几二十年了，舍不得离开。 离开那日，抹着泪，恋恋不舍，频频回头。 她要给他们遣散费，他们都没要，说先生早已给过，他们不能再要。 他们只是舍不得，叶公馆于他们而言，就是家，如今要离开，有些惶然无措。 她，也舍不得！ 偌大的叶公馆，只剩了她一人。 空空荡荡。 崔泽西与刚子几人，穿过胡同，来到一个宅院里。 这所宅院有些破败了，却拾掇得很是干净。 院子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小孩儿站在那里，睁着一双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 他突然想，他的到来会不会给这群小孩儿带来麻烦？ 他有些怯步，想退出这院子。 抬起的那只脚犹如千斤重，迟迟落不下来。 他们却露出笑容，高兴地喊他：“大少爷。” 那只脚终究是落了下来。 他想，他今日不是来谈事情的，他是来看看这群小孩儿的。 毕竟，这里曾是他们家所办的孤儿院。 来看看又有何妨？ 他也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进了院子。 那群小孩儿围着他转，似是对他很是好奇。 他们叽叽喳喳，发出一连串问号。 男孩儿问：“大少爷，我们为什么叫你大少爷啊？” “你的名字是叫大少爷吗？” 女孩儿问：“大少爷，你以前怎么没来啊？” “大少爷，你好好看啊！以后能常来看我们吗？” 刚子几人打开小挎包，从包里掏出了许多糖果糕点。 小孩儿瞬间舍弃了他，朝刚子他们奔去。 刚子几人笑骂他们：“你们这些小叛徒，为了几颗糖果就舍弃了我们大少爷。” 小孩儿不甘道：“我们才不是叛徒！” “我们是英雄！抗战英雄！”说着还举起小手做射击状。 崔泽西拍拍小英雄的脑袋：“行，小英雄，快去吃你的糕点吧。” 女孩儿拉着崔泽西的衣角：“我们可喜欢大少爷了。” 眼睛却盯着糖果：“我们也喜欢糕点糖果……” 小手指塞进嘴里，口水滴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声问：“我们可以都要吗？” 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这天，崔泽西陪着小孩儿玩了一个下午。 他离开那所宅院时，已是黄昏日落，红霞晚归之时。 崔泽西漫步在狭小的巷子里。 沐浴在红霞中，信步由缰。 刚子几人跟在崔泽西后头，他们心情颇为轻快，却满是疑惑。 不明白大少爷为何明明是去办事的，却跟着小孩儿玩了一个下午？ 他们几次欲言又止。 崔泽西回头看了看他们，笑笑：“以后，就别找他们做这些事了。” 他们还有许多小孩儿要养。 刚子他们应了。 刚走出巷子，便看见一个女子从前方一个宅子里出来。 看那身形颇为眼熟。 柳川眼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不是那个潘秀吗？” 他疑惑道：“她来这边做什么？” “我去问问，看看那所宅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林子说道。 崔泽西向来不喜潘秀这人。 每次见了都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莫名其妙。 他见了就不喜。 几人候在巷子口，等林子回来。 等了一会，林子回来了。 他神秘兮兮道：“大少爷，我打听到了。” 他嘿嘿一笑：“那宅子里住的是纺织厂一个技术员，听人说他现在跟那个潘秀在处对象。” 崔泽西挑挑眉：“那不管他们，我们走，回家。” 几人挤眉弄眼，调笑道：“大少爷，你这是回崔公馆还是叶公馆啊？” 崔泽西笑笑，伸长了腿在他们屁股上一一踹过去。 他们哈哈大笑跑开了。 崔泽西终究是回了崔公馆。 几人回来，便开始生火做饭。 要说这些人里头，谁做饭最好吃，那是非黄沧莫属了。 别看黄沧牛高马大的样子，做起菜来那是仔细的很。 普通一道炝白菜经过他的手，都成了一盘美食。 崔公馆里，主厨便是他了，其他人给他打下手。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才上桌的菜，不一会便被抢光了。 几人瘫在椅子上不愿动弹。 “滴，滴”，有人按响了门铃？ 这个时候怎么来人了？ 林子一个咕噜翻身起来，朝院门走去。 还没到院门口，便开口询问：“谁啊？” 来人小声道：“合德堂柳执山，找崔家大少爷。” 林子心中疑惑，打开了门，将人让进门来。 低声道：“大少爷在里边。” 来人朝林子点点头，便随着他进了屋内。 此时，崔泽西正坐在厅内沙发上，手捧一个茶杯，喝着茶。 见着来人，崔泽西亦很是意外。 他与此人素无交情，他找来作甚？ 来人见着崔泽西便说道：“大少爷，我是合德堂的老东家，柳执山。” “合德堂？就是以前卖药的医馆？”崔泽西疑惑。 合德堂早已关闭二十来年了，只是还留了个名号。 柳家人外出都会报上这个名号。 崔泽西请他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 柳执山点头应道：“正是。” 崔泽西问道：“不知老人家有何见教？” 柳执山躬身谦逊：“不敢！只是听人说，近日来，大少爷在找人？” 崔泽西点头。 “正巧，我以前一位老伙计，前日见过大少爷要找的人。”柳执山笑道。 他继续说道：“今日来，便是想将这个讯息告知大少爷。” 崔泽西失笑：“老人家遣个人来便是了，何必亲自上门。” “为表诚意，自当亲自上门。”柳执山语气诚恳，缓缓道：“那群人如今正在西城，里林街102号” 崔泽西颔首答谢：“多谢老人家相告！” 柳执山客气回道：“无需客气！大少爷如今想对付之人，也正是我所想。能在这点小事上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他起身告辞：“话已带到，就不打扰大少爷了，日后若有需要，可到南城合德堂找我。如此，我先告辞了！” 崔泽西起身相送：“老人家好走！” “大少爷，留步。”柳执山回身道。 见此，崔泽西唤来一旁的林子：“林子，帮我送送老人家。” 林子应声：“是，大少爷。” 等林子送完老人家回来，便说：“大少爷，这老一辈的人说话都那样啊？” 他听得是累得慌，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崔泽西笑笑：“啊，习惯了便好。” “去，把刚子他们叫过来。明日，我们去套人麻袋！”他略感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