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苏醒

布雷德感觉自己的思维痛苦不堪，被扭曲异化、成为一团黏糊的黑色液体，痛苦与折磨让他无法拥有完整的思维，在一大片被虚幻光影覆盖的色彩中，仿佛存在着无数个自己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做着同样的事情。 大片光影的色彩中，无数的自己被扭曲转化为一团团堕落呓语的血肉，鲜血从血肉中渗出，无数血肉怪物产生出不同的异变，长出密密麻麻眼球的血肉怪物眼中倒映着整个世界、一排排由虚幻尖锐牙齿组成的血肉反复啃食着思维灵光、剩下那些并未异变的一个个“布雷德”全身跪俯在地面上，嘴里不停念着同样的祈祷词，祈求着阴影帷幕后的主宰，并一点点被自发躁动的血肉转化为纯黑色的液体并组成新的血肉怪物。 呓语声反复回响于布雷德破损不堪的意志内，一团不同的信息流趟过支离破碎的思维大海中，布雷德仿佛从中看见了散发着无穷伟力的光，那道光芒无比庞大，无比明亮且并不刺眼，清晰的视野却又看不清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这道柔和的光芒让他的思维恢复了一瞬。 “好熟悉的光……” 布雷德的思维闪过一丝灵光，随后再度破碎，近乎永久的沉寂起来。 这时一道虚幻的人型光影从思维的无穷高处落下，无数由信息和文字组成的知识洪流从光影内迸射而出，一道道虚幻的光芒四射向这片属于布雷德的意识大海，无数知识层层叠加的光芒虚影将一团团血肉的堕落怪物融化于虚无中，那些并未异变的“布雷德”身体上躁动的血肉也陷入停滞，无数“布雷德”迷茫的跪俯于地面上，停止了祈求。 虚幻光芒再次投射向那片思维大海，四散的思维灵光开始聚拢，布雷德的意识从永寂的沉眠中逐渐苏醒。 ................................ 戴里克通过献祭仪式将布雷德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愚者”，同时向“愚者”询问布雷德的下落。 在从戴里克那里得到信息后克莱恩第一时间前往灰雾之上进行了占卜。 占卜本质是通过星灵体沟通灵界获得信息，从灵界得到的信息只是表象的象征，一切内在的含义都需要占卜者自己进行解密。 在那片虚幻、支离破碎的灰蒙画面中，克莱恩看见了一片被虚幻信息重重堆叠，由各类生物、物质虚影而构成的血色海洋，海洋之上的天空高悬着三颗飞星。 第一颗黑色飞星的表面破损不堪，光芒暗淡； 第二颗飞星看不见具体形状，只能通过散发的暖白色泛光辨别其轮廓。 第三颗飞星则是弥漫着浓烈血色雾气的银白色飞星。 三颗飞星不断互相围绕着，沿着无法预测的轨迹进行着运动。 “没有看见死亡象征的墓碑或是其他东西，想必那位窥秘人还活着.......” 克莱恩用自己的“占卜家”能力对得到的象征意义进行解析。 “这种虚幻信息或许代表着窥秘人途径的知识，其他部分无法解读。” 血色海洋……物质的虚影……以及最为古怪的三颗飞星都无法解读，占卜的难度超出了他的占卜家能力范围，神秘学占卜失败。 克莱恩只能用自己的神秘学知识进行着猜测。 “《数形解析》里将三称为智慧和理解，不仅是神秘学和哲学的象征，在几乎所有现存的宗教体系中都存在着三位一体的说法.......占星学里的星星多为天球七星，而这三颗无法辩解材质的星星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颗.....况且这三颗星星怎么看着像在进行三体运动.......或许代表三颗飞星本为一体？” 原来的世界里三体运动由万有引力形成，而克莱恩通过一些书籍已确认过这个世界同样具备万有引力，而发现这种“无形之力”并命名的正是他的穿越者老乡，罗塞尔大帝。 克莱恩沉思片刻，不再细想，他将答复小太阳的信息抛入深红的虚幻星辰之中。 “我知道了。” “这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事情。” .................................................. “呜”火车汽笛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站台，浓厚的雾气从火车的铁管中喷射而出，站台旁来往着为生计而奔波的人群。 这里是鲁恩王国最繁华的都市，希望之都，西大陆最璀璨的宝石，万都之都，贝克兰德。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搭配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的身影站在火车站台前，他的额头较宽，脸庞消瘦，带着高礼貌和极具特色的单片水晶眼镜，显得极为斯文和礼貌。 如果布雷德站在他面前，在注意到他那片单片眼镜的同时就会转身逃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默念他的名字。 “阿蒙！” 他漫长的生命里有过许多的称呼，“时天使”阿蒙，天使之王阿蒙，造物主之子阿蒙！ 而他在超凡世界最为响亮的称呼只有一个。 “渎神者”阿蒙！ 他从“知识奥秘”处获取的知识并不只有源堡的所在地，他同时获得了那条一直躲避着他长达数个世纪，隐藏于阴影中的“小老鼠”的行踪。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跨越历史的漫长搜索并未磨灭这位“天使之王”对冒险的兴致，相反让他更为期待这次的贝克兰德之行。 这时阿蒙捏了捏单片水晶眼镜的两端，扭头看向站台的边缘角落。 “好久不见，我的偏执狂兄弟。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第四纪的特里尔？还是霍纳奇斯？” 尽管话语间显得相当热情，但阿蒙消瘦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亚当的出现对他来说并不算好事，他们通常之间互不干涉，除非影响到了对方。 站台边缘角落的黑色阴影中显露出一个身穿简朴白色牧师长袍、留着淡金胡须的高瘦身影，他的胸前挂着银质十字架吊坠，神情和善平淡，眼眸清澈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两人互相对视，嘈杂的火车站台间，穿行的人群自发隔离出了一个足够宽敞的空间。 “我和黑夜做了一个交易，关于阿克苏霍德之笔。”亚当平缓地说道。 阿蒙捏了捏单片水晶眼镜，一个名字足以让他施展“解密学者”的能力洞察到亚当与黑夜的交易。 “在那位“源堡”拥有者成为圣者前……阻止我进入贝克兰德。”阿蒙捏着单片眼镜，对交易的内容一字一句进行解密。 真神高居于星界中的神国，无法对大地上的事情及时做出回应，即使是祂们也无法轻易对付一位容纳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而对付一位天使之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另一位天使之王出手。 正如阿蒙追逐着索罗亚斯德，亚当同样追逐着阿克苏霍德之笔，黑夜给出了一个让亚当无法拒绝的条件。 阿蒙微微一笑，扶了扶单片水晶眼镜。 “这很有趣。” 黑夜女神本就是曾经掌控占卜家途径的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属神，祂也曾封印过陷入半疯状态的安提哥努斯，种种迹象表明对方想要染指“源堡”，这件事并不让他意外。 意外的是黑夜竟然愿意付出阿克苏霍德之笔的代价请来亚当。 这让阿蒙不得不退让一步，虽然他和亚当并非总是意见相同，但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阿蒙对他依旧保持着兄弟间的尊敬，这份尊敬能让他一定程度的容忍对方的偏执。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很有趣，阿蒙期待那位源堡“拥有者”在他获得源堡前能带给祂更多的刺激和乐趣。 这是他身为天生神话生物，造物主之子，更是一名2+1“天使之王”的从容与自信。 “没有下一次了，兄弟.....”阿蒙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的身影已经在火车站台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穿简朴白袍的亚当看着这一幕，依旧保持着温和而平静的表情，似乎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