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外来者

踉跄的独眼男子朝着光明曾出现的黑暗深处行去。 深沉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偶尔的闪电划过夜空，照亮这片荒芜平原，独眼男子手中的灯笼能燃烧的时间越来越短。 走着走着，独眼男子眼中突然照映出了一丝亮光。 那是一点火焰燃烧的光，不属于新索克城，也不属于黑暗中怪物的火光。 独眼男子难以遏制心中的惊讶，瞪大了他的独眼，用力的撑起支撑身体的木杖，火光不断变大，占满了他的瞳孔。 刚才那绽放的光芒并非他的幻觉。 在他的一生中，从未见过新索克城以外的人，自大灾变以后的历史记录，也从来没有记载过来自其他城邦的人。 尽管潜藏于黑暗中的怪物，不少拥有火焰或光照的能力，但在对生者发动攻击前，他们都是潜伏于黑暗中，不露出一点光芒。 独眼男子拄着木杖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的生命已经接近终点，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主的使者，前来为他指引通向神国的道路。 他即有见到光亮的兴奋，也有震惊与畏惧，多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使他既有期待，也有恐慌，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这时，大口吞咽着怪物血肉的布雷德也发现那个手拿暗淡灯笼的“人”。 独眼男子在一个能够看清布雷德的距离停下，和布雷德相互对视着，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独眼男子紧张的呼吸都几近停止。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在有生之年，见到一个外来者。 这是生活在这片诅咒大地上数千年来的祖辈们都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他仔细观察着，试图看清那道身影。 他是一名身材高大身穿黑色巫师长袍、脸色苍白、黑发黑瞳的英俊男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没有出现索克城内大多数人都有的异变，不是遗传毒素和疯狂的畸形者。 那团篝火此时散发的光比他见过的所有灯笼都还要亮。 “你是谁？是哪座城邦的人？”布雷德看着独眼男子身体的异变，心中有所猜测，不动声色地用巨人语开口问道。 意识到布雷德说的也是巨人语，独眼男子慌忙接话道。 “我叫贝比-巴伯，来自索克城。”对方拄着木杖艰难的回答着，布雷德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 巴伯同样使用的是巨人语，口音上相比布雷德有些许低沉和沙哑。 “约翰·布雷德，我从白银城而来。”布雷德从白银城图书馆中了解过这个城邦，在第二纪时信仰异种王克瓦希图恩，没想到他们竟然从大灾变存活至今，同时他也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所判断。 “索克城地处神弃之地的东南方向，而白银城在西南方向靠近海边的位置……” 之前他通过银白吊坠上的记忆确定知识奥秘把他带到了神弃之地最东面靠近灰雾的地方，但灰雾延绵数千公里封印了一片大陆，他也不清楚具体在什么地方。 现在通过索克城的位置，倒是能够判断距离白银城有多远……嗯，以他的速度够他走上一年，这还是不考虑发生任何战斗，纯粹步行的时间。 “等我走回白银城，克莱恩无面人都快消化完了……”布雷德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进入源堡参加塔罗会。 之前他不尝试进入源堡是因为知识奥秘讲解的禁忌知识加深了他对诡秘的畏惧，这份畏惧连带着转向源堡，其次源堡上能获得的，知识奥秘能给他更多。 但如今知识奥秘被灰雾封印，他想在神弃之地这片基本属于无人区的大陆上完成晋升困难无比。 而塔罗会内一方面能确认克莱恩的晋升速度；另一方面还能交换到晋升的材料；至于最后要不要遵循诡秘的传统背刺“愚者”…… “反正“世界”先起的带头作用，我只能算模仿犯……尊名的由来也可以推给知识逐人，克莱恩也不可能去找“隐匿贤者”对峙，唯一的问题是身体上那个来自“福生玄黄天尊”的封印……” 布雷德考虑如果克莱恩问到这件事，那他可以在合适的时间顺势在灰雾上告诉他诡秘“篡改”历史和命运的事情，或许这样能阻止他选择晋升“诡秘”。 至于最后由谁来晋升，人选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打定主意后，布雷德决定在下次“知识逐人”发生时，念出愚者的尊名请求庇护，克莱恩行事非常谨慎，这也是他能最终战胜阿蒙的原因，他也同样如此，让两人的相识一切控制在尽可能“合理”的范围内发生能够减轻对方的疑心病。 布雷德陷入沉思，站在他对面的巴伯也不例外，因为大灾变的缘故，不少关于第二纪的知识和旧索克城一起化为了废墟，他并不知道白银城在什么地方。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受到的震撼，同时猜测布雷德远比看上去的强大，一个能独立行走于黑暗深处的人，最少也是圣者级别的存在。 “白银城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巴伯询问道。 “在这片被诅咒大地的另一边，我们发现了一种可以正常食用的植物，黑面草，这让我们维持住了城邦的稳定，并有余力向黑暗深处进行有效探索，寻找离开的方法。”布雷德模仿着“格尔曼·斯帕罗”的语气，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诅咒之地的另一端……”巴伯心中大定，自己对布雷德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这一定是一位最少圣者级别的存在！和索克城牧首一样的圣者！ 布雷德本想问能不能进入他们的城邦休息并用知识交换一些材料，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黑暗中屹立数千年的城邦都无比谨慎，没人会接纳一位来历不明的“外来者”，白银城是这样，月城是这样，想必这个索克城也不意外。 “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希望和索克城进行一些关于材料和知识的交易，或许你能将这个消息带回你的城邦。” 巴伯张了张嘴，没有接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个消息告知索克城的牧首，这件事或许会给索克城带来危险。 说完后布雷德返回了自己的木屋，并从篝火内取出一长段熊熊燃烧的火把放置在原地。 “你的灯笼快熄灭了，用这个吧。” 做完这一切，布雷德回到了自己的木屋内，看着巴伯的身影逐渐远去，布雷德相信，索克城的领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接触“外来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