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中的独行

深沉的黑暗中偶尔闪过一道道闪电，荒芜死寂的平原上，一座破败遍布杂草的木屋内，闪烁着点点篝火的亮光。 经过十来天在黑暗荒野上的前行，布雷德已经初步掌握了“鉴定师”的能力，如今的“诅咒权杖”经过能力的加持，虽然没有削减负面效果，但布雷德已经可以做到自主选择被剥夺的五感。 这一点上不同于“武器大师”只能通过对武器的精通来增强非凡武器的能力，同时削弱其负面效果； “鉴定师”能对所有非凡物品都能产生效果，但无论是增强还是削减的程度远逊色于“武器大师”，而且很难对超出使用者序列的物品产生太多效果。 “如果说“武器大师”更是偏向使用者具体经验的现实侧，那“鉴定师”的能力更接近于接近非凡本质知识上的神秘侧。” 布雷德在篝火旁一边想到，一边观察着这只刚才被他杀死的，浑身覆着黑色鳞片的，遍布全身的羽毛上沾着粘液的可怖怪物。 “《黑暗生物图鉴》里介绍过这种怪物，粘液具有毒性，羽毛的部分具有污染，但是鳞片下的血肉部分经过火烤后可以食用，口感黏糊，味道难以下咽。” 四天前他吃光了最后一点黑面草面包，为了活下去，只能强忍心理上的不适去处理那些在旅途中杀死的怪物尸体。 他从包中取出银制小刀，用灵性和取自隐秘河流的清水将其圣化后，一点点拔去怪物体表的鳞片，露出其下灰色的血肉。 这个过程中他已经被“诅咒权杖”剥夺了嗅觉，不会闻见怪物尸体产生的腐臭气味。 这也是他借助“鉴定师”能力后发现“诅咒权杖”负面效果的正面用法。 开始进食前，连续用“诅咒权杖”释放两个法术，剥夺自身的嗅觉与味觉，之后在没有味觉和嗅觉的时间内进食怪物血肉，这能最大程度减缓他对怪物血肉的抵触，这样除了本身的口感外，吃不出任何的味道。 布雷德将怪物的血肉剥离清洗后，将碎石和枯木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把怪物的血肉放在上面进行烘烤。 他回想着过去十来天的经历，闪电频繁的白天，他借助着闪电带来的光亮搭配“诅咒权杖”的星火术快速穿行于荒芜平原之上。 夜晚他便待在一些倒塌破损的建筑内点燃篝火度过黑夜，同时进行灵摆占卜，确保自己的前进方向无误，或许是灵摆占卜带来的好运，一路上他并未遇见拥有非凡特性的怪物，更多的是如同这只羽毛怪物一样的具备部分非凡能力的变异怪物。 而在这段时间中，他从“授箓”中获得的“巫师”和“鉴定师”能力也得到了一定消化。 “不同于扮演法是让自己符合魔药的状态，通过扮演伪装成符合要求的来宾混过看守城堡的卫兵进入城堡参加聚会……” “被“授箓”后是被城堡的主人直接请入了城堡，看管城堡的卫兵虽然因为城堡主人的命令接纳了我的存在，但仍然抵触我，而让守卫们接纳我的方式只有一种，那便是不断证明自己来宾的身份，让守卫强行接纳我……” 不断地使用非凡能力便是加速这个消化的过程。 “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被城堡主人邀请进来的来宾，在被主人请出去后就会失去一切，而且因为使用城堡主人的力量，也会让自身不断向城堡主人的状态转变。” “相比魔药体系，“授箓”得来的力量更像以前奇幻小说中存在的多神教牧师，力量来源于神明，恪守神明教义的过程便是向神明本身的权柄所靠拢……”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布雷德对这种形式的力量没什么好感，他更相信魔药这种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无论如何，接受了“授箓”的他都不可避免的要在更早的序列开始对抗复苏的神性。 布雷德想到极光会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万物皆有神性……” “不知道他们宣扬的神性是代表那位“全知全能的星界之主”还是身化万物永远在聚合与分离过程中的“最初造物主”。” 一阵思考后，布雷德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一点，先返回白银城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伴随一阵因火焰灼烧而产生的升腾雾气，布雷德看着被烤的黝黑近乎焦炭状态的血肉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木盒中取出“诅咒权杖”。 虚幻的黑色符号在布雷德的精神体内浮现，这一次，他站在木屋外连续释放了圣光风暴与星光术。 一道散发着光芒的飓风伴随着灵性出现在无风的平原上，席卷着周围的黑暗，将其中隐藏的阴影搅碎。 紧接着一道自空中坠落的如同繁星般的阵阵光点轰击在相同的位置上，两股力量交融带来的庞大冲击，激起了一阵四散的狂风，布雷德的黑色长袍被吹的呼呼作响，感受着脑海中流失灵性带来的微微疲惫感，他缓缓走回了破旧的木屋内。 在将鲜血涂抹在权杖上后，失去了嗅觉和味觉的他，打算正式开始“享用”他的晚餐。 此时距离木屋不远处的废墟内，一个人类模样的生物缓步行走在其中。 他的身体上裹着认不出材质的兽皮，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后背长着十多颗肉瘤，双手紧紧握住一只捆绑着灯笼的木杖，一瘸一拐的行走着，灯笼内摇晃的灯光表明灯油已经接近燃尽。 中年男子独眼的瞳孔中充满着死寂般的平静，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在意，他很清楚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失去光明的照耀意味着什么。 这时，一道爆炸声和光明的气息从远处的平原传来，中年男子浑浊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不……这里不应该有人来的……”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这里曾是信仰异种王克瓦希图恩的索克城旧址，新索克城里只有那些无法控制自己的人，选择自我了断才会来到的区域。 “难道是……主的使者……”男子不敢置信的望着远处逐渐散去的光芒，一刻也不敢停留，连忙扶着拐杖朝着那片平原踉踉跄跄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