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堕落造物主

白银城。 在白银城圣堂侧厅的小房间内，卢修斯正在进行着日常的“催眠治疗”，金色竖瞳的双眸中倒映着躺在木床上的年轻身影。 “时间到了，醒来吧。” 一阵平和温柔的嗓音自天空传来，将戴里克从梦境中唤醒。 在梦境中戴里克见到了理想中的白银城，天空不再由闪电主宰，而是由太阳的光辉所照耀； 黑暗中也不再有着充满危险的阴影与怪物，如同“正义”小姐所描述的那样，平静且安宁。 同伴们穿着华美艳丽的服饰，在被太阳照耀下的白银城进行一场永不结束的宴席。 宴席上摆放着各种只在通识课上见过的肉食与瓜果，所有人脸上不再有痛苦与悲伤，只有洋溢的喜悦与快乐…… 戴里克甚至在那狂欢人群中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这一切的美好在他被唤醒后戛然而止。 虚假的感受渐渐消失，真实的记忆再度从脑海中浮现，戴里克的眼前仿佛又看见了父母临死前的样子，找回了举起长剑刺下的那一刻感受。 戴里克缓缓睁开双眼，迷茫的思绪逐渐清晰，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经历的是个梦境。 “谢谢你，卢修斯先生，我感觉好多了。”戴里克从木床上爬起，低下脑袋，以手按胸向对方行礼，他感觉自己耳畔的幻听与眼前的模糊景象都得到了好转。 “迷茫与焦虑是每一位非凡者都会遭遇的事情，有时不必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与失控如同我们与光照下的阴影。”卢修斯金色的竖瞳逐渐褪去，恢复了他的黑色瞳孔。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最近不要尝试调动灵性，巡逻不需要你参加，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你的队长。” 看着整理房间的高大身影，对方的脸庞总让他想起那个被“愚者”先生眷者所寻找，失踪于黑暗中的身影，这时戴里克突然意识到，从那件事后已经一个月了。 “卢修斯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返回探索小队？”戴里克没有提起布雷德勾起对方的痛苦记忆，只是希望尽快返回探索小队。 他的“祈光人”已经晋升一段时间了，需要为下个序列的材料积攒功勋。 “等到你灵性恢复后再来做一次治疗，到时候或许需要你去找艾芙洛女士。”卢修斯整理着房间内的杂物，对戴里克的治疗也让他的“催眠师”魔药进一步得到消化。 “为什么？”戴里克疑惑地问道，据他所知卢修斯刚完成晋升不久，应该不需要参加黑暗探索。 “最近我会跟随洛薇雅长老前往探索一座毁坏严重的神庙，就是前不久新发现的那个有倒吊赤裸男人十字架神像的那个。”卢修斯对戴里克解释道。 “神庙内的残缺壁画据说记载着末日来临和“造物主”拯救信徒的预言，以及相应的献祭仪式。” “无论是神像还是预言，似乎都和主有关，现在城邦地面部分已经清理完毕。洛薇雅长老向首席提出，希望由她主导关于地下部分的调查。” “同时她希望我作为白银城圣堂的顾问协助她，首席和大主教都同意了。” 白银城只有一位大主教，便是白银城圣堂的统领者，序列五的秘术导师，诺伊兹女士。 戴里克内心有些许忐忑，他不清楚这位被“愚者”先生称为“堕落造物主”的存在有多危险，但能被称为“邪神”，探索祂的神庙毫无疑问十分危险。 更何况由那位可能对白银城带来危害的，属于“堕落造物主”掌握途径的“牧羊人”，洛薇雅长老带队…… 戴里克内心犹豫着，是否要提醒卢修斯小心洛薇雅长老，但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怀疑由来。 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卢修斯温和地宽慰道： “不必担心，危险的恶灵已经由首席和希尔蒙长老进行清理，地下的部分即使有危险，也不会太多。” 戴里克沉默地点了点头，思考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求见首席，将“堕落造物主”和掌控“牧羊人”途径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小心洛薇雅长老。 “喝下这瓶水，回家中静休吧。”卢修斯递给戴里克一个铁黑色小瓶，瓶中装着他调制的“静神花水”。 这种瓶子由黑面草残余部分编织而成，遇到液体会形成一层薄膜，白银城用来容纳液体的瓶子基本都是由它做成。 戴里克接过这瓶水，“咕嘟”着将其喝下，只觉得一股清凉从胃部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平静了许多。 戴里克决定在下一次聚会上，将这件事告诉其他成员，“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世界”先生以及那位上一次聚会新加入的成员：“魔术师”小姐。 ……………… 送走最后一位前来治疗的访客后，卢修斯并未返回自己的家中，而是一路来到了布雷德的家。 在布雷德失踪后，他家中的一切由卢修斯继承，他没有动过房间中的东西，甚至没有来过这里。 这里依旧和布雷德离开前一模一样。 卢修斯走到客厅中央，将摆在那里的蜡烛点燃，伴随阵阵刺鼻的香气，房间内充满着昏黄但温暖的光芒。 两人的大多数互动都发生在这个房间内，那些记忆中的情绪与感受，让卢修斯短暂地陷入了回忆。 他坐在木桌前，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放在淡白色牧师长袍下的物品取出。 那是从洛薇雅那里得到的，一个小型的神像，神像上的十字架倒钉着一个赤裸男子。 “洛薇雅说得对，无论是约翰的悲剧还是白银城的悲剧，都不应该再重复。” 卢修斯凝视着这座神像，感觉看到了阴影帷幕中那模糊虚幻的，背负世间一切罪孽的身影。 开启灵视，眼前那本该没有任何生命的神像中，延伸出一根根虚幻的黑线，好似鲜活的生命般摆动着，耳畔传来的虚幻嘶吼和灵性直觉带来的强烈刺痛并未阻止卢修斯。 他将灵性探入其中，倾听那位“造物主”留下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