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庙

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黑暗中的白银城。 卢修斯·布雷德背负兽皮制作的行囊，身上的穿着也从淡白色的牧师长袍转变为了轻便的粗麻布外套，与此处探索半毁灭神庙的数名探索小队同伴站在白银城城门前。 同样在此处的还有探索小队成员的亲属，每一次向黑暗深处的探索任务前，同伴的亲属们都会来到这里进行告别，进行着不知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的会面。 卢修斯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着，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内心的声音却纠正着他的期待。 “卢修斯先生。”戴里克手提一柄不时带着银白闪光的斧头出现，额头的汗水和疲惫神情表明对方刚在训练场完成训练。 “你应该待在家中静养，而不是在训练场训练。”卢修斯温和平静地对戴里克微笑着，戴里克看着对方的黑瞳却感觉对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上一次聚会中，他将这次半毁灭神庙探索的事情告诉了其他成员，“倒吊人”先生的建议是在他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前先保持沉默。 毕竟他现在即无法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于“愚者”先生，在首席他们眼里“愚者”先生等同于邪神，又无法证明“牧羊人”洛薇雅长老对白银城造成危害。 但戴里克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些参与这次任务的人，不仅有卢修斯先生，还有曾经同为探索小队同伴的达克等人。 他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看着这件事发生，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在探索小队离开前进行最后的探望。 戴里克正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卢修斯，闪电与黑暗的交替中，一个曼妙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脸庞光滑白嫩，身着绣有诸多神秘紫纹的黑色长袍、银灰色的头发茂密中带着些许卷曲、容貌艳丽大方的女士进入其他人的眼中。 这最后抵达的人便是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长老，洛薇雅·蒂芙尼，一位强大的“牧羊人”。 她的目光缓慢扫视着所有人，淡灰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在看见卢修斯时产生了未被人察觉的停顿。 在场众人一一低头抚胸礼貌向她问好，这位长老似乎总是在不同性格间转换，白银城不少人对她有着本能的畏惧。 戴里克并不了解这位新晋长老的能力，只听说对方能驱使恶灵，并拥有多种不同途径的能力，以及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 确认所有队员到齐后，她目光凝视着远处的黑暗，清脆悦耳的声音进入其他人的耳中。 “点燃灯笼，准备出发。” 两名序列较低的队员当即点燃了灯笼内的蜡烛，让昏黄的光芒透过皮革照亮了深沉的黑暗。 最危险的永远不是潜藏于黑暗中的怪物与恶灵，而是纯粹的黑暗，这是每一个白银城居民都知道的事情。 怪物与恶灵的攻击尚且有痕迹可以寻找，而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将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卢修斯向着戴里克点了点头，跟随着走在队伍中间的洛薇雅长老身后，前往那座半毁灭神庙。 戴里克注视着远去的卢修斯，对方的性格和表现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让戴里克产生了不安的预感，那份预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就像他面对洛薇雅长老时一样。 ……………… 一道闪电照亮夜空，让种满了黑色长草的平原田地宛若阴森油画般呈现了出来。 由八名非凡者组成的探索小队，走在碎石嶙峋的草地上，向着黑暗不断深入。 在击退又一波黑暗中怪物的进攻后，探索小队历经数天的跋涉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昏黄的灯光照亮残垣断壁中几乎完全破损的城墙，尽管城墙外荒野丛生，城墙内的街道却没有一丝杂草。 街道两侧大半的房屋因为未知的原因塌陷破损，只有少数勉强支撑于大地上，但表面都有被时光冲刷而过的斑驳痕迹。 “和白银城大多数尖顶建筑风格不同，更接近圣堂的建筑风格。” 卢修斯观察着那些建筑，心中不断用这些难以看出原本模样的建筑和白银城圣堂进行着比对。 “这里一定也在大灾变后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有过许多的居民。”卢修斯看向说话的人，他认识所有探索小队成员。 达克·瑞金斯，卢修斯心中默念出他的名字，巨人途径的序列八“角斗者”。 “黑暗是主为背负罪孽之人降下的考验，他们若虔信我主，必将得到救赎。”一路上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洛薇雅终于开口。 卢修斯并未说话，只是环顾着四周的废墟，脸色平静如水。 黑暗吞噬了这个城邦，正如它吞噬了约翰……一个声音从卢修斯的脑海中出现，卢修斯分不清这是自己真实的心声，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废墟内已经被首席和希尔蒙长老清理过，那座神庙在城市中央。”一名来过这里的“黎明骑士指着前方说道。 探索小队继续向前，保持着阵型向着废墟中央前进。 穿过一处又一处废墟和黑暗中的街道，卢修斯看见了一个由人工建造的高大石台。 石台之上，有一座巨大巍峨的石制建筑，和白银城的神庙风格类似，都是石柱撑起穹顶，拱卫着塌陷的古朴大门。 瞬息之间，整个黑暗小队陷入了纯粹的黑暗，灯笼的烛火熄灭，天空的闪电消失，就连周遭人的呼吸声都全部消失。 一直保持警惕的探索小队快速做出反应，“黎明骑士”手握的骑士直剑绽放出晨曦的光芒，洛薇雅的阴影中似乎有恶灵攒动，她的身上绽放出一道道颇为明净的光芒，让四周的黑暗无声退去。 “她放牧了“太阳”途径的恶灵……”相比戴里克，卢修斯更为了解“牧羊人”的能力。 “牧羊人”的能力能够让她“放牧”那些被杀死的怪物或恶灵的灵体，让他们的非凡能力为自己所用，这让“牧羊人”相比其他途径具有更为全面的战斗力，这也是洛薇雅破格成为“六人议事团”长老之一的原因。 遗憾的是黑暗中的怪物和恶灵几乎不存在记忆，就像被抹消了神智一样，白银城无法通过“放牧”获取相应途径的魔药配方。 其他成员急忙重新点燃灯笼内的蜡烛，让昏黄的灯光重新照亮这片空间。 “继续前进。”洛薇雅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