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交易

荒芜平原的木屋中，石块垒起的简易炉灶上是泛着点点油光的不知名肉类，布雷德盘坐在火光中，身着的黑色巫师长袍因为战斗产生了些许破损。 一只黑白相间的黑色短毛猫慵懒的蜷缩在他的身旁，双眸紧闭，尾巴不时地左右摇动着，分不清是睡着还是假寐。 布雷德伸出手抚摸着黑色猫咪的背部，感受着那油亮毛发带来的顺滑触感，格外温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布雷德对这只名叫米娅的黑猫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戒备。从相遇那天起，每一个闪电频率降低的夜晚黑猫米娅都会来到木屋，在闪电频率增强的白昼离开，布雷德也从警惕变成了习以为常，偶尔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壮着胆子摸一摸她。 “喵呜……”米娅从地上翻起睁开了褐色的双眼，朝向木屋外看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布雷德将窥秘之眼外放，一只趋于透明、无法被肉眼看见的黑色眼睛从虚空中浮现，出现在木屋之外。 “终于来了。” 除了领头的那位被黑袍全面包裹的人，还有数名背着兽皮制作而成包裹，长满毛发的人形生物。 如果不是他们跟随在黑袍人身后却没有攻击他，布雷德很难分辨出他们与黑暗中怪物的区别。 “这些怪物并不是异种途径的正常晋升，似乎还有其他诅咒带来的异变……”就算通过“窥秘之眼”的视界，这些生物也很难被归类为“人”，更像是活动的黑暗怪物。 黑袍人带着几名怪物走到木屋前停下，借助窥秘之眼的透视能力，布雷德终于能看清了那个黑袍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由灰白木块拼接成四肢与躯干，人类大小的木偶。 “我还以为第一次接触后会增添一些彼此的信任，没想到索克城反而更谨慎了……” 一个并非本体的木偶带着数个比起人类更像“黑暗怪物”的生物，与其说是交易队伍，更像是送上战场的敢死队。 “如果我有这种驱使不是本体的办法就好了，就不需要这样以身犯险……。”布雷德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对方这摆明了是做好自己一旦撕破交易便直接战斗的准备。 “不过他们也太过高看我了。”他猜测那个领头木偶是那位索克城牧首通过“非凡能力”操控的化身，而那几名“黑暗生物”或许也是对方以类似的方式进行控制。 布雷德站起身，收回虚空中的窥秘之眼，手握诅咒权杖走出屋外，黑猫米娅跟在布雷德身旁一同窜了出去。 木偶简易的五官由多块小型灰白木块组成，两颗红色珠子一样的猩红双眼打量着布雷德。 “你好，布雷德阁下，我是索克城牧首桑迪。”僵硬死板的声音从木偶上下活动的嘴里发出。 “你们来的比我想象的慢很多。”布雷德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强装镇定的说道。 索克城牧首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者”。 “最近重新出现的“红月”让索克城遭受了重创，收集那些灵性材料也变得困难。”木偶上下滑动的木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它转动着僵硬的头部，看向布雷德身旁的黑猫米娅。 神弃之地可看不见什么红月……难道是那晚？ 想起知识奥秘和他密谈那晚，窗户外散发光芒的巨大红月。 “我还以为那轮红月只有我能看见，难道索克城……不，或许就连白银城的其他人也能看见……”布雷德心下一惊，这种变化白银城不可能没注意到，但他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思绪流转间，布雷德望向木偶恢复了平静，开口说道： “红月的确对“异种”途径的影响很大。”略微显露自己对“异种”途径的了解，能打消对方对自己的怀疑，毕竟有些隐秘知识不是低序列能够获得的。 木偶僵硬迟缓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您需要的材料在这几个包裹中，我需要阁下提供魔药配方进行交换。” “你们需要什么途径的配方，前提是我有的配方，你们有判断配方真实性的办法吗？”布雷德紧绷的情绪放松了片刻，他不怕对方提出需求，就担心对方没有实际需求。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木偶对此不愿多讲，接着说道。 “我们需要“占卜家”途径序列五的魔药配方，“异种”途径序列三的魔药配方，以及“命运”途径序列四的魔药配方，就算是残缺的配方也可以。以及白银城在对黑暗探索中获得的知识与信息，越多越好。” 黑暗探索的信息可多可少……“命运”和“异种”我能猜到，不过“占卜家”，难道索克城有“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的特性？ 布雷德捏了捏额头，刻意表现出“思考”的神情，片刻后说道。 “我们没有“命运”和“异种”的魔药配方，不过“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有到圣者的部分，黑暗探索中获得的知识我们可以额外交易。” 半神的魔药配方在神弃之地极其稀少，交换这些灵性材料绰绰有余。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在神弃之地内无法完成“秘偶大师”的晋升仪式，他也不会用“诡法师”的魔药配方进行交易。 “没问题，溢价的部分我们会尽可能以其他方式协助阁下，还有一件事情，关于那只黑猫。”木偶的红色双眼转向米娅。 布雷德看向脚边那只黑猫，她完全没意识到木偶在说什么，只是不断舔舐着自己毛茸茸的猫爪。 “那是一只充满死亡气息的超凡生物，在大灾变之后开始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频繁现身数十年，之后又会消失一段时间，每次伴随它出现的是无数魂灵，我们猜测她是接引逝去灵魂往返于冥河的引路人。” “我们称它为带来死亡的摆渡者，米娅。” 布雷德一脸无语地盯着那只傻猫，它哪点像什么冥河的引路人，连说话都不会。 不过桑迪的描述让他想起了一个序列，那个序列的超凡者每六十年便会死去，之后会复生并遗失大多数的记忆，正是死神途径的序列四，不死者。 “我知道了，下次的交易加上索克城内关于她的资料吧。”布雷德决定在获得足够信息后再对黑猫米娅尝试进行占卜。 “还有，我希望你们提供一个距离索克城近一点的临时居所，并派出几名非凡者在外围保护我的居所。” 布雷德并不想借助索克城的力量，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不被黑暗中怪物骚扰的安静住所，他隐约间感觉到，下一次知识逐人会很快到来。 届时，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住知识带来的异变，他都会在痛苦的折磨中诵念“愚者”的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