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循环

在洛薇雅的指挥下，探索小队有条不紊的开始对地下部分进行探索。 唯独卢修斯神情麻木的走在最后，失魂落魄的状态让其他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防备。 通识课里教导过他们，对疑似身处诡异状况的同伴，多观察，少接触。 如果不是洛薇雅站在卢修斯和其他人之间，隐隐将卢修斯和众人隔开，其他人或许会对卢修斯发起攻击。 昏黄的烛光中，探索小队的成员穿过一条条被黑暗覆盖的长廊，一个个无人的房间与大厅。 未被点燃的烛台与积灰的祭台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活人的踪迹，黑暗寂静的环境压抑在每一个探索小队成员的心中。 晨曦之剑的光芒绽放，又一只黑暗中的怪物倒下，析出的非凡特性被特殊器具保存起来，除开直接参与战斗的非凡者，其他人则是用小刀对怪物进行分解。 距离白银城较远的黑暗探索中，进食怪物血肉是探索小队的常态，怪物的油脂也能让灯笼中的蜡烛持续燃烧。 如果是距离白银城更近的巡逻小队，还会收集怪物的表皮等其他部位材料，这些材料都会被充分利用，用以保障白银城的存续。 忽然，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关闭的灰石大门。 大门的外面长着一丛丛蘑菇状的美丽事物，它们巴掌大小，柄把洁白，伞盖鲜红，晶莹里点缀着一个个暗金色的斑点。 看到这些蘑菇的瞬间，探索小队的队员们就涌现出强烈的食欲，只想冲过去，扒下一株，塞入嘴中。 霎时间，响起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很像通识课本上记载的蘑菇。”达克·瑞金斯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说道，强烈的食欲让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大快朵颐。 其他人的状况也并未好到哪儿去，唯独两名“黎明骑士”受到的影响较小，而站在队伍最后洛薇雅和卢修斯几乎毫无影响。 洛薇雅看向队伍中的另一名女性非凡者，那是一名大地途径的“治疗牧师”，正是曾经和布雷德一同前往深渊城邦的莱莎。 尽管在白银城无法种植除了“黑面草”以外的植物，但在黑暗探索中，一名低序列的大地途径非凡者辨别草药的能力甚至胜过许多中序列非凡者。 莱莎缓缓靠近，开启灵视对“鲜红的蘑菇”进行鉴定，随后抑制强烈食欲分泌而出的唾液，缓缓摘下蘑菇的一部分，将其放入口中缓慢咀嚼着后吞咽。 她闭上双眼，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大地途径非凡者对植物的“鉴定”与正常的进食不同，会在体内借助非凡能力分离出植物中蕴含的毒素与诅咒，这会对自己造成直接的伤害。 对白银城来说，食物能否食用的界限在于，它是否会直接导致食用者死亡或陷入失控，毒素与诅咒的累积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情。 片刻后，莱莎痛苦的神情舒缓，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没有问题，毒素与诅咒在承受范围内，可以直接食用，我感觉很好。”莱莎微笑着看向其他人。 美丽的蘑菇在昏黄的烛光下，无时无刻不流动着诱人的色彩。 听到她的回答，其余人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采摘起了蘑菇，满足自己难以克制的强烈食欲。 洛薇雅从其他人手中接过蘑菇，分出一半递给了卢修斯，将剩下的部分放入嘴里咀嚼。 卢修斯接过蘑菇，强烈的食欲没能让他停下思考，无心品尝着难得一见的“美味”，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勾勒着那副壁画。 “壁画的绘制者相信，“创造一切的神，全知全能的主”并未遗弃我们。” “而是为了保护神国和子民不被邪神所侵蚀，背负起了绝大部分的罪孽，主的权柄也因此遭受邪神的侵蚀与改变。” 他明白这便是壁画的真正含义。 “如果主并未抛弃我们，或许我们只要改变一些祭祀时的符号和对应尊名，便能重新获得主的回应……” “不，主的尊名和象征符号怎么能被轻易改变……”对“创造一切的神，全知全能的神”的信仰，让他混乱的意识中感受到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手中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蘑菇，正打算将其塞入口中，却发现洛薇雅白皙艳丽的脸庞上出现红晕，皮肤开始大片脱落，露出其下跳动着的血红肌腱，这正是灵性失控的症状。 “洛薇雅长老，你……”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卢修斯下意识向退后几步，却发现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的人都对洛薇雅产生的异变视若无睹，依旧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他感觉到每一个人心中原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只留下了一种相同的情绪。 那种情绪名为： “喜悦。” 卢修斯仿佛孤身置于恐惧之中，彻骨的冰冷快速蔓延至全身，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黑暗与绝望。 洛薇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道道明净华彩的光芒从她鲜红的血肉中绽放，猛然驱散四周昏暗的黑暗。 剧烈的光照中让卢修斯的眼前一阵刺痛，这让卢修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太阳升起的灿烂带来异常猛烈的光彩，他隐约间似乎听见身前的洛薇雅说出了一句话： “他们被污染了……” ……………… 卢修斯猛然睁开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神，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堆，一时间有些发愣。 “怎么会突然走神……” 得益于“巨龙”途径对自身精神领域的掌控，让他隐约察觉到了自身些许不协调的地方。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猜测或许是黑暗探索中的疲惫与灵性消耗让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 对自己释放“安抚”后，卢修斯望向远处有着破损不堪城墙的城邦，思绪不断闪烁。 “洛薇雅为什么要选择我参加这一次的神庙探索？” 作为晋升不久的“催眠师”，他理应待在白银城稳定自我，避免失控，而不是加入这一次任务，更奇怪的是首席和大主教都同意了她的选择，这让卢修斯极为不解，却更加期待这一次的神庙之行。 闪电于雷鸣中照亮长夜，探索小队在短暂的休息后再度启程，目的地是那座有着诡异雕像的半毁灭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