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危机

白银城 戴里克将“飓风之斧”插在腰后，沿着白银城最宽阔的大道，一路前进到白银城边缘的训练场外。 从被卢修斯要求休养后，他没有再被分派外出的巡逻任务，短暂过上了图书馆、训练场以及家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 不过白银城内的任务是避免不了的，白银城还没有富裕到能让仅仅出现少许灵性失控的非凡者能全部无条件留城静养的程度。 “早上好，戴里克。”科隆纳挥舞着拳套向他热情的问好。 戴里克也挥了挥手向对方打着招呼。 这名乐天派的“角斗者”看起来已经从布雷德失踪的短暂痛苦中恢复了过来，作为同样在白银城内“休养”的非凡者，戴里克经常在训练场遇到对方，并和对方互相切磋提升战斗技巧。 “今天要来对练吗？我感觉我对这个拳套的掌控程度在加深，等到彻底熟练应该就可以考虑晋升了。”科隆纳手中穿戴的拳套得自卢修斯的赠送，是布雷德失踪后留下的物品，这件事是科隆纳告诉他的。 戴里克羡慕的看着对方，精英小队成员以下序列的白银城非凡者要么很难攒下兑换神奇物品的功勋，要么因为神奇物品的负面作用不敢轻易使用。 就连他也需要祈求“愚者”先生才能获得一把非凡武器，而科隆纳能在序列八就拥有一个封印物级别的神奇物品，他自身还能晋升抑制武器类负面效果的“武器大师”，这个拳套真是无比适合他。 戴里克委婉谢绝了对方的邀请，他今天来到训练场不是磨练战斗技巧，而是听说洛薇雅长老带领进行半毁灭神庙的探索小队已经返回了白银城。 刚进入训练场，他的眼前一亮，看见了容貌大气艳丽和洛薇雅和有着棕色卷发面相亲和的卢修斯。 以及曾与他做过巡逻小队队友，熟络的同伴，达克·瑞金斯。 双方隔着一段半透明但坚硬如钢铁的墙壁，这段由“黯琥珀”为主要材质制造的隔离墙能有效隔绝两边的人，避免接触带来的污染。 戴里克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卢修斯首先看见了戴里克，但他只是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戴里克心情浅浅地低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朝达克打起了招呼。 “达克，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戴里克的喊声吸引到了达克的注意。 达克侧过身看见是戴里克后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隔离墙边，微笑着回答道： “没有危险，一切都很顺利。” 看着他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再加上卢修斯冷漠的神情，戴里克如坠冰窟，内心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不会吧，难道他们已经被“堕落造物主”所污染……戴里克下意识看向洛薇雅长老，原本有些反复无常的对方，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内心感到恐惧的戴里克没有多交谈几句就选择离开。 他必须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其他“六人议事团”的长老，告诉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他一路冲到了白银城双子塔的圆顶塔前，内心的恐惧与慌张忽然缓了下来。 就算这样找到“首席”，他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发现的一切，每一次黑暗深处的探索本就充满未知的危险，因此导致的性情大变并不少见，对这种人的处理，通常是隔离和治疗。 但他很清楚，“堕落造物主”带来的变化绝不是正常的性情改变，那涉及到黑暗与堕落的力量。 更何况这次受影响的还有一位白银城圣堂的“精神分析师”，戴里克难以想象一位负责治疗白银城非凡者的“催眠师”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没有犹豫多久，戴里克咬牙冲进了圆顶塔中。 他必须警告“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哪怕因此背负其他人的冷漠与疏远，遭受隔离与治疗，他都必须这样做。 靠着一代又一代居民，经历了无数牺牲而延续下来的白银城，绝不能因为他个人的得失最终走上毁灭的道路。 他找到了值守这里的非凡者，提出了面见“首席”的请求，当那位非凡者询问他因为什么原因要会见首席时，他只能说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面见“首席”，这件事关乎白银城的存续。 见戴里克说的如此严重，守卫也只能进行简单通传后，带着他沿着螺旋状的阶梯而上，抵达圆顶塔的最高处，那是属于“首席”科林的房间。 戴里克推开了门，一扇不大的窗口前提供着观察整座白银城的视角，房间内的装饰极为简单。 一张堆满各式瓶罐与卷轴的木桌，墙上悬挂着一些戴里克在通识课上见过的怪物头骨和首席常用的两把骑士直剑，以及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简易木床。 戴里克走进房间，此时的首席正站在窗前，目光注视着这座在黑暗中存续了两千五百八十二年的城邦。 单看外表，这位穿着亚麻色衬衣和棕色外套的白发老者，很难让人想象他是一位独自猎杀过神性怪物和恶魔的“圣者”。 “戴里克·伯格，你有什么事情要面见告诉我？”科林嗓音醇厚地发问道。 白银城虽然不大，但仍然有数千人口，就算是首席也无法认识每一位居民，他对戴里克并不熟悉。 “首席阁下，事情是这样的……”戴里克将自己看见的探索小队异常与从塔罗会中得知的“牧羊人”情报告诉了科林，其中关于塔罗会的部分他进行了隐去，只说是在某次与布雷德的交谈中得到的知识。 戴里克清楚记得，在布雷德失踪后，有人来问询过关于他和布雷德的往来细节，他猜测或许加上布雷德能让首席和“六人议事团”重视这件事情。 “对不起布雷德，一切都是为了白银城的存续，我不是故意说谎的……”戴里克暗暗在心中对“逝去”的布雷德道歉。 “我知道了，我会让艾芙洛去做检查的，你回去吧。”科林双眼注视着他。 戴里克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没有看见科林眼中凸显出的墨绿色复杂符号，他内心暗暗松一口气后离开了房间。 科林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微光不断流转于墨绿色符号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戴里克回到家中，尽管已经告诉了首席，但他认为“首席”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还是不足，他现在无比迫切地希望从“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这些更为了解“堕落造物主”存在的外界之人得到意见。 再等等……以往大概就是这个时间左右……如果“愚者”先生还不召集聚会，那我就直接向祂祈祷……戴里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他看见了漫无边际的灰雾，听到了那如同救世主般的声音： “准备聚会。” 他连忙躺在床上，默数完急促的一千次心跳后，又过了一会儿，才被虚幻的深红光芒淹没。 正在这时，他床头的房间角落里，黑色的阴影蠕动着化为人形立于床前，低下头静静俯视着戴里克。 他的双眸灵性流转，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随后缩回了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