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造的污染

无边无垠的灰雾一如既往地蔓延于脚下，身前的青铜长桌泛着锈绿的斑驳，戴里克最先看见的是坐在对面的“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这次熟悉的轻快问候声并未立刻响起。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也注意到对面的位置多了个新人。 是名男性……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奥黛丽仔细观察新晋成员的特点，随后站了起来，虚提裙摆，对青铜长桌最上首的克莱恩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太阳”先生。” “下午好，“世界”先生。” “下午好，“魔术师”小姐。” 对每一位成员问候完毕后，奥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问道： “这位是？” 克莱恩姿态悠闲地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环视了一圈道： “这位是我们新的成员，“命运之轮”先生。” 接着他望向布雷德，一一介绍着其他成员。 “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 布雷德将代号与记忆中的人物一一对应，观察起几位塔罗会成员。 “正义”奥黛丽是一位年轻貌美的金发贵族少女，她得体的穿着和优雅的礼仪，配上观众途径的能力，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倒吊人”阿尔杰有着一头风暴途径标志性如同海草般的深蓝卷发，具备丰厚的神秘学知识和社会经验，面对他时需要保持谨慎，避免被他看穿； “小太阳”戴里克倒是比较熟悉，不记得他现在有没有晋升太阳神官……还有白银城的同伴们现在怎么样了； “世界”没什么好观察的，阴暗的表情配上阴沉的目光，谁能想到这会是“愚者”先生的马甲呢； “魔术师”佛尔思，褐色卷发，早期也是挺能干的贝克兰德畅销作家，怎么后期混成了格尔曼的工具人……。 布雷德用“窥秘之眼”快速扫过众人后低下头去，作为塔罗会的新成员，他不打算太过高调。 “正义”奥黛丽本想询问卡平事件背后的真相，却被新成员加入的事情冲淡了激动与好奇，作为“读心者”，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命运之轮”先生是一名黑发男性，身高比“太阳”先生还要高一点，但他的神态与动作表示他此刻充满戒心，他是不是太紧张了？毕竟“愚者”先生是一位友善的存在…… “倒吊人”先生虽然表面上没有反应，但他的眼神多次闪到新成员身上……他其实也很在意“命运之轮”先生吧。 “太阳”没有太过关注新成员，他好像很焦急，难道和上次他提到的半毁灭神庙有关吗？ 佛尔思似乎对“愚者”先生更加敬畏了……她遭遇了什么？ “世界”先生还是那副阴郁内敛的神情啊，很难读出他的想法…… “正义”奥黛丽收回视线，顺便挺了挺自己的腰背，保持优雅的动作与坐姿，这是一位淑女应该具备的基本品质。 “倒吊人”向最上首恭敬地行礼后说道： “愚者先生，我收集到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我想用它交换一个信息，您旁边的那张牌是什么？” 一旁的“魔术师”佛尔思听到罗塞尔日记反应强烈，似乎发现了什么事情的真相，这位“愚者”先生竟能看懂罗塞尔日记所用的文字！ 此时布雷德低着头，没有去听“倒吊人”与“愚者”的对话，早已知道这段对话结果的他就像在看一段小说改编的现场话剧，如果只是单纯的观赏固然有趣，但作为“话剧演员”参与其中的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劲。 霎那间，他的感知被屏蔽，布雷德清楚，克莱恩正在向阿尔杰展示黑皇帝的亵渎之牌。 “我也能用罗塞尔日记兑换材料，可惜神弃之地没有罗塞尔日记，我就算能凭借记忆具现文字也无法解释来源……” 这时布雷德想到神弃之地有着“真实造物主”的圣所，其中很多极光会的信徒都从外界迁移而来，这些人会在迁移中带上一些罗塞尔日记的仿制品也是非常合理的吧。 只能当一个备用选项，克莱恩可以借助“源堡”的视角确定我所在的位置，如果要用这个方法我必须想办法主动前往“真实造物主”所庇护的城邦……这件事相当危险。 平心而论，尽管布雷德同样因为“真实造物主”而死过一次，但他的态度并不像克莱恩一样采取全面敌对。 布雷德始终认为祂的“堕落自性”更多出于执掌权柄的影响，而非祂的本意。 如果祂正在精神正常的时期，他不介意和极光会展开一定程度的合作。 ……………… “你们可以开始了。”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轻笑一声。 他看完了阿尔杰收集的罗塞尔日记，示意其他人可以开始自由交流。 “太阳”戴里克急切的开口道： “我之前提到的探索小队回来了，就是“洛薇雅”长老带领的那个探索小队，他们完成了对“堕落造物主”神庙的探索，回到了白银城，我发现我熟知的几个人，性格都出现了一定变化。” “他们被“真实造物主”感染了，你详细描述一下他们的变化。”“倒吊人”阿尔杰笃定地说道。 克莱恩则看向了布雷德，他和“太阳”戴里克同为白银城的非凡者，他想知道已经改信知识奥秘的布雷德会如何看待“真实造物主”。 随着戴里克讲述着自己发现的异常，布雷德的表情逐渐僵硬，青铜长桌下的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完全没有想到卢修斯也会前往那座半毁灭神庙，而且出现了被污染的症状。 该死！他怎么会去黑暗探索！他不应该在准备晋升催眠师吗？就算是晋升成功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前往探索，更何况是那座神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愤怒、悲伤与无助感冲刷着布雷德的理智，他再次体会到那种强烈的无力感，正如他两次面对阿蒙时一样的感受。 那来自神秘世界中高序列对低序列的绝对压制，如同千斤重物将他压倒在数千米深的海底，透不过气来，越是想要大口喘气，越是无法呼吸。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仿佛出现了无数层层堆叠的幻影，耳畔间也开始涌出疯狂呓语般的幻听。 失控的灵性在他的精神内横冲直闯，之前本就在阿蒙和隐匿贤者双重影响下千疮百孔的意志，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艰难维持着理智。 “不对劲，他失控了。” 一直关注着布雷德状态的克莱恩果断出手，借助源堡屏蔽了他的感知，强行中止了他灵性的进一步失控。 ““太阳”提到的卢修斯是他唯一的亲人，正如我和梅丽莎还有班森的关系一样……如果换做是我知道他们被“邪神”所污染……或许也有可能因此失控。” 克莱恩思绪流转，在内心叹息一声，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短暂屏蔽的感知如同解开了束缚住布雷德的千斤重压，让他得以探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般，全身变得轻松。 其他人都在认真听着“太阳”讲述故事，没有察觉到“命运之轮”的变化，只有作为“读心者”的“正义”注意到了一切。 恢复理智的他默默地对青铜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感谢“愚者”先生对他的帮助，同时打开灵视自我检查。 “不仅是“知识逐人”和阿蒙寄生的原因，还有这段时间灵性的过量消耗和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种种原因累积之下诱发了精神内残留的疯狂……好在有克莱恩的帮助，我才没有因此失控。” 布雷德内心默念了一句“赞美愚者”后，重新根据“太阳”的描述开始进行思考。 “尽管卢修斯性情有所变化，但他作为观众途径，没有那么容易被污染……更何况原著中克莱恩去神战遗迹时就遭遇过观众途径的真造信徒，那人也没有表现的完全失去理智……足以说明情况或许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严重……。” 布雷德打定主意，决定想办法让“太阳”戴里克去主动接触卢修斯，判断他是否仍有残存的理智。 如果卢修斯还有救，布雷德会尽他所能帮助他摆脱堕落与污染。 布雷德的亲人，同样是他王云超的亲人，他不会刻意区分两者，毕竟他拥有了布雷德的身体，也需要承担他的过去。 如果无法拯救，他也会恳求“愚者”先生，用“全黑之眼”引出他的污染，让监控的白银城非凡者结束他的痛苦。 而不是如同行走的尸体般被囚禁在白银城地牢中，等待着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恢复的理智。 他相信，如果换做是他遇到这样的事情，卢修斯同样会这么做。 这是数千年来每一个白银城居民都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传统，也是萦绕着他们的诅咒，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