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谜团

索克城外的某片区域。 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遍布嶙峋碎石与杂草的峡谷内，冷峻的寒风与石壁碰撞出如同恶灵尖啸般的声音，峡谷外一支索克城的非凡者小队正在沉默地进行着交接。 派伦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袍子，站在谷外，他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这片峡谷在数百年前被索克城探索小队发现，因为猛烈的狂风被命名为“尖啸峡谷”。 峡谷内的地势高低不平，高耸的石柱与看不见底的深坑并存，再加上经常出现黑暗中的怪物和具有攻击性的变异物体，只有极少数的探索小队会前往这里寻找变异果实和猎杀怪物。 唯独峡谷的中央部分有一块小型的平地，以往的探索小队在此搭建过方便短暂驻扎的木屋，木屋旁随处可见突出的尖石与凹凸不平的石壁。 最近，因为某种未知原因，索克城牧首指派了数名非凡者来到这里，看守峡谷最中央部分的木屋。 派伦听其他同伴所说，里面住进了一个没有发生过异变，“来自索克城以外的人”。 根据见过他的索克城居民描述，那是一个男性，黑色巫师长袍下有着难以掩盖的高大身材，苍白的脸庞透着些许生者的气息，他的身旁总是跟着一只身体周围裹挟着无数哀嚎恶灵，散发着阴暗与不详的黑猫。 即便总是与疯狂和失控相伴的“异种”途径非凡者，也本能排斥着那股类似亡者的气息。 私下的交流里，一些索克城的居民将他称为囚禁死者灵魂的巫师。 派伦小队这次的交接，是要替换原本驻扎在这里的探索小队，同时将带来的食物与水以及一些对方需要的东西进行交换。 随后便是巡逻与清理这片区域不被其他怪物影响，直到下一次交接后返回索克城。 期间最重要的任务，是监视对方的任何行动，一旦对方有任何试图可能危害索克城的行为，必须全力阻止。 这期间需要遵循着牧首的教导，不能与对方产生任何形势的交谈，哪怕是对方试图主动进行交谈，也不被允许。 只有小队队长能短时间和对方进行不涉及索克城具体事项的接触，长时间的交流则需要在牧首或副牧首在场的情况下进行。 此时派伦作为探索小队内年纪最小的“囚犯”，被派去和“巫师”根据名单进行物品交换。 在其他人探索小队成员的目送下，派伦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兽皮制成的巨大背包，一步一步地向峡谷中央走去。 峡谷内的狂风经过石壁的减缓，远不如峡谷外猛烈，闪电划破的黑暗内偶尔会突兀浮现出恶灵，这让派伦怀疑那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觉，这进一步加深着他的恐惧。 来到木屋前，门前摆放着同样的兽皮包裹，派伦透过窗户看见里面昏黄的烛光，他礼貌地敲了敲门，表露自己的前来，以免引起“巫师”不必要的误会。 一阵木床上翻动的声音传来，派伦静静地等待着。 “进来吧。”“巫师”沙哑干涩地嗓音响起，派伦将火把放在门前的支架上，轻轻推开木门走进屋内。 他不敢让视线胡乱移动，只是注视着坐在床沿边那道高大的身影，沉默着将左手的包裹放在桌上。 床沿的身影起身靠近，让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门外的包裹你带走吧。”高大身影看见他的动作后停留在原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赶着他。 这时派伦的余光瞥见，一对充满不详与恶灵气息的褐色双眸从阴暗的角落中出现。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点了点头，将放在门口的兽皮包裹拿上，夺门而逃，走时还不忘用力将门合上。 “他们那个牧首桑迪到底说了什么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布雷德的“不耐烦”变为了一脸无奈，招手将喜欢躲在黑暗中的米娅召来，摸着她黑亮顺滑的毛发，心情愉悦了许多。 “深度睡眠恢复了灵性，克莱恩还没有回复我之前的祈祷，白银城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 布雷德将长袍内的银白吊坠取下，简单快速地做了一次“灵摆占卜”。 “卢修斯是否在污染下保持清醒” 灵性随着他的默念蔓延至精神体与星灵体，银白吊坠并未受到影响。 占卜失败，看来知晓的情报还不足。 布雷德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 “卢修斯在“真实造物主”的神庙内遇到了致命危险。”银白吊坠在灵性的牵引下缓缓位移，随后朝着逆时针快速转动。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我亲身接触过“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同时也知晓那个神庙内的情况，占卜成功也无可厚非。” “但是卢修斯怎么会没有遇到致命危险……里面的“蘑菇”基本上是初见杀的水平。”这时布雷德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开始占卜： “卢修斯参加“真实造物主”神庙探索与洛薇雅有关。” 银白吊坠朝着顺时针转动。 布雷德沉默着，虽然知道一些事情至少比不知道好，但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卢修斯被洛薇雅带去“真实造物主”的神庙……那座神庙里只有“真造”诞生的壁画和部分极光会的壁画……难道她想让卢修斯改信？或者说是引导整个白银城改信“真造”？ 布雷德试图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出通往事实的线头。 从大灾变开始后，原本信仰神明为主的白银城领导者，在长达千年没有收到“造物主”回应的时间里，逐渐分化为世俗化的“六人议事团”和坚守信仰的白银城圣堂。 之后白银城圣堂的信仰也更多从具象的神明转化为抽象的“造物主”概念。 除了定期的一些“祈祷”仪式，以及为白银城居民排忧解惑避免失控外，几乎没有什么实权。 但这并不代表白银城圣堂失去了影响力，如果白银城圣堂真的站出来承认“真实造物主”就是曾经“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并宣布改信，势必会对“六人议事团”的统治地位产生动摇。 如果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一个，献祭仪式能得到回应的“真实造物主”……布雷德仿佛看见了白银城内乱的征兆。 但以洛薇雅能说出“她没有背叛白银城”的性格来看，不可能去推动可能导致白银城内乱的事情，她……或者说“真实造物主”到底想做什么？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布雷德心头，他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待“愚者”的回复。 他打开了派伦带来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变异果实和蜡烛等必需品，还有几本“牧首”桑迪精挑细选的历史书籍，里面有着索克城关于大灾变前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