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行路难

简单的商讨过细节后，尘暝只身离开了清道夫的仓库。 对于嬷嬷这种老油条，说起话来果然让人感觉舒服。 不需要太多言语，双方各取所需即可。 不同的是，嬷嬷是在自己的情报基础上对尘暝进行揣测。 而尘暝则是直接手拿剧本在那里照本宣科。 他慢悠悠的走在街上，默默规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接下来，他要横跨半个J翼去找另一位盟友。 按理来说，对于因为好奇列车构造而被迫理解了一遍都市世界空间构造的尘暝，应该能像伊織和雪华她们一样直接打开跃迁通道才对。 但是他感觉那样实在是有些难受，尘暝每一步都踏在自己预先制定的路线上，这不可避免的让他感到一丝无聊，就像之前和进化者那里装糊涂一样。 嬷嬷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想的更多，而尘暝知道的太多了，却想着如何不去想这些。 时间上来得及，和嬷嬷达成口头交易后，深宵还有足足半个小时，尘暝还有一天的时间去搞定剩下的盟友，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尘暝的计划里，清道夫是最重要的一环，对方出力多少不是问题，主要是和他们建立起友好关系，这会对他以后在夜晚的活动提供不小的助力。 其次是血魔，他们对赌场这种东西情有独钟，毕竟输掉自己底裤的赌徒是最好掌控的，为了那不存在的“翻盘”，他们甚至可以出卖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作为血魔们的专属血包再好不过。 接下来他还要去把两片翼，外加一个大帮派都绑上战车。 在这种豪华阵容下，哪怕是饮品这个主厨之首去世，也不会其他主厨敢跳出来找茬了。 星星，哪怕再明亮又如何与大日争锋呢？ 除此之外，尘暝还要去影响一些边角的小事，以此触及到未来。 世界就像一条线，所有已定的事，未定的事，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一切其实早已定下。 世界可不是普通的概念，祂总是随着认知而延伸。 在动物眼中，世界只是一片小天地，而在智者眼中，世界就可能是整个宇宙或者物理学上的无限延伸，继续推进可能还要延续到无限纬度上。 而在伊織这种承载天命降生的“先知”眼中，法则是世界的基础盘。 到了尘暝这种可以在全知和普通人之间随意切换的论外者面前，法则不过是由更外层、更基础的东西组成罢了。 作为无限套娃的东西，世界的概念让尘暝感到疲惫，他不愿意看的太远，那样人生就没有趣味了。 反正尘暝做多少事也很难跳出现在这个由法则组成的世界的界限，他也就懒得去做了。 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所谓的改命也不过是命运的绝对，那些“主角”必定成功，世界借此走向新的层次。 对于法则组成的世界而言这是必然之事，除非有外力扰乱。 能够对命定造成影响到很少，大体上分为两种： 一是法则内部的矛盾，例如尘暝的必死因果，在法则与世界相冲时，整个世界都会为法则的正常运行让道，哪怕世界很可能因此崩塌。 二是其他位面的外来者，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影响到故事的走向。 ……………… 说了这么多，尘暝也有些饿了。 深宵结束，路面上的清道夫们同时消失。 他顺着道路拐进一家名叫“火腿嘭嘭”的都市知名连锁店。 （“pengpeng”这个音怎么翻译都好，我翻了翻国内翻译，在里面看到了起码五种以上的“pengpeng”翻译风格） 店内的装潢很新，是最近都市中的流行风格。 尘暝靠着窗户边坐了下去。 那是一张比较小的双人桌，上面入乡随俗的摆放着一张轮盘和三枚骰子，方便手痒的赌徒们随地赌两把。 一个人也可以玩，但尘暝对这些不感兴趣。 右手拄着腮，左手撩动窗户旁的一株盆栽，尘暝望着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没人懂他在想什么，就像没人可以透过L公司的浓雾中看到绚丽的星空。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一位年轻的服务员悄悄出现，为他递上一张菜单。 “需要我为您推荐本店的特色菜吗？” “不必了” 尘暝回过神来，看了眼菜单，将左手放下，落到菜单上。 “就这个葱饼吧，我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好的，先生您稍等” 即便尘暝只是简单的点了一张葱饼，服务员还是非常敬业的在点菜的单据上写好。 …该说不愧是大饭店的服务生吗？ “啊对了、客人，我听前辈说米酒和葱饼更配哦” 突然间，服务员想起刚打工时的一位前辈说过的话。 “嗯？” “听前辈说，只要喝一口酒，咬一口饼，就能一下子勾住心弦了呢” 服务生热情洋溢，似乎很期待眼前的客人能体验一下这种吃法。 “没有看到的对话呢，是我疏忽了吗？” 尘暝小声嘟囔着。 “看来要赶紧收回那个，然后再…” “客人？” 青涩的服务员没有搞懂人情世故，冒然用问话打断了客人的迷思： “您是说要加上米酒吗？” “啊，可以的，去吧” 尘暝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说。 对于这种细节，客人并不在意，但不意味着挑剔的老板不在意。 现在店内除了尘暝只有两桌赌徒，和安静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独特的气场让店长察觉到尘暝的不简单。 所以当店长观察到客人貌似有不开心的时候，店长出手教训了服务生。 厨房里传来一阵噼啪声，但没传多远就被其他两个桌上的喧闹赌徒埋没…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一盘葱饼和米酒回来，放到客人面前。 “客人，您的葱饼”服务员说的很小声，身体上被鞭打的痛苦让她很努力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委屈的服务生，尘暝挥挥手让她退下。 或是因为老板要求必须让客人开心的命令，或是内心的委屈，那个女孩迟迟不肯离开。 踌躇片刻 “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客人？” 客人无言，只是戴上手套默默吃起了葱饼。 很明显客人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服务生只能无奈地收起菜单和客人留在桌子上的钱离开。 直到她回头抬起脚尖的一刹，客人开口了 “你认为你做错了什么？” 服务生没有想到客人会问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扭过半边脸。 “我…我不知道，您能告诉我吗，先生？” 尘暝并不在意这个服务员，她在未来无关紧要，不过是都市芸芸众生之一罢了，但可以拿来做个小实验。 因此语气随意道：“你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你又能做错什么呢，下去吧” 服务生听到这种回答，身形停顿了片刻。 客人仍坐在那里，蘸着酱料吃葱饼，但是这么平凡的感觉却让服务员感到一丝羡慕 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服务生默默离开。 是作为工具活一辈子，还是成为执掌工具的人呢？ 她的路还很长、很难，再往前就停不下来了。 尘暝期待着这次实验对象能带来的变化，不过现在他要先等着另一场好戏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