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虫子

葱饼和清酒确实很搭。 独特的面香，配上度数很低的米酒，让生涩的口感变得爽滑，饼皮不软不硬却有些粘口，呈现出唇齿留香的特色。 配上蘸料之后，带有一股奇特的鲜香，明明是以植物为原料做的，咬在嘴里却又有牛肉的味道。 而且还很便宜。 尘暝稍稍在心里点评了一下。 他的“饿”更多的来自于想要吃东西的惯性思维，而不是肚子真的很饿。 进化者给的能量棒一直缓缓释放着其中接近中型恒星的庞大能量，并且源源不断地修改世界底层逻辑进行虚空造物。 理论上来说，尘暝就算把自己进化到跟行星一样大的体积也用不完这根小小的棒子中的能量与物质。 别看尘暝现在外表与正常人无异，他的实际质量其实跟一艘辽宁舰差不多，未来还会不断增加，密度更是大的惊人。 要不是他有意识的进化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生物立场，之前行走过的地方早就被庞大的重力压成废墟了。 好在尘暝无意破坏都市的生态，那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他觉得“改变世界”这种大事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伊織来做，他只是个外来者，最多只能是个旁观者。 要不是因为他需要在都市里有一个落脚点和足够的钱，他才懒得接管赌场。 在这个世界，只有伊織算的上是他的半个朋友，其他人都不曾与他深交，尘暝也就无意帮助他们。 吃到一半，一伙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不知道算人还是算虫的家伙们推门而进。 他们大多两三个个人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手脚，各种奇形怪状的副肢替换掉了胳膊与大腿，有的家伙半张脸是人脸，另外半张却是虫脸 他们很安静，进门后就没有说话，可是看着他们脑袋上不停颤抖的触角…也许他们一直在交谈也说不定？ 好吧，比起清道夫这种连固定形态都没有的人类，这些人不过多了一些虫子的特征罢了，其实还算可以接受的。 他们是G公司的虫化战士，是翼随手丢出的耗材。 不久前他们参与了南部围剿三罗众的战争，战争的过程很轻松，但他们的表情却很压抑。 战争最后的阶段他们被主厨背刺了，一个重要的实验室被主厨击破，盗走了其中的重要技术。 直到战争结束后，大部分战斗员被撤走，剩下小部分核算损失的后勤部队才发现了这点。 这一伙小队是G公司的高级干员，他们肩负着拿回情报的任务。 他们的虫化程度已经算是极高的了，每个人外表看来都只有30%左右的虫体，但内部的脏器都替换为了虫子，体液都变成了几丁质，实际上的虫化程度在80%往上。 公司的对他们的评价是：高级耗材。 是的，他们只是耗材，他们是公司实验中侥幸活下来的失败品，是公司的手中的刀，随时都能被其他人替换掉。 他们的任务成败都无所谓，公司根本不相信他们可以处理都市之星。 不，严格来说，他们连直面主厨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来为公司表个态，至于主厨们会理解为示威还是示好… 这是个几乎必死的任务，他们都明白、都知道… 几人都很失落，以至于没人说话，这也涉及到虫化技术的弊端之一，他们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他们肆意讨论任务的话，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公司没有主厨们的确切位置，这让他们能多苟活一些时间。 服务员又一次凑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少了几分真诚，变成培训时才学会的职业性假笑。 没有多嘴多舌，她只是机械式地记录下客人的订单交给后厨，机械的上菜，机械的离开。 全程的交谈少得可怜，仿佛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 效果也显而易见，客人没有情绪波动，店长反而夸赞她有了进步。 只有她自己，嘴角仍扯着假笑。 尘暝看到这一幕反而开始期待了，他刚刚实验性的为服务员创造了两种未来，然后一起加入到了她本来的命运中。 “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尘暝喃喃自语，他想看看，这个服务员身上的这三重命运会如何相互影响。 是成为淤泥中挣扎的可怜祭品还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大人物呢？ 尘暝没有直接去看服务员的结局，这对来说他就没有了乐趣，只要对方不会搅黄这次行动就好。 内心戏再多，表面上尘暝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饼。 后厨上菜很快，G公司的那桌人吃的很快，每一道菜都会在几秒钟内消失，他们的巨鳌左右开合，几乎连盘子都碾的粉碎。 虫化的身躯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同时也需要庞大的能量驱动。 他们吃的很爽，但是老板就有点不爽了，你吃饭就好好吃饭，吃我家餐盘干嘛？这可都是在总店定制的，都是钱啊！ 不过老板也不敢出言阻止，他可不敢找G公司这种战争大户的霉头。 直到每个人/虫都吃了将近十多公斤的肉，他们这才满意地结账离开，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尘暝点的不多，所以也在此刻恰好吃完，因为已经收过钱，所以他直接离开，在后面跟上了G公司的小队。 但很可惜，尘暝的目标不是他们。 虫化士兵的精神稳定不了，尤其是他们还知道自己是来送死的，所以尘暝若是凑上去很可能会被对方喷上一堆藏话。 何必找不痛快呢？ 尘暝只需要保证对方能在规定的时间点到达指定位置就好。 他扯掉一截小拇指，抛到地上。 转眼间，那段手指化成一条血蛇，偷偷跟着士兵后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它了，尘暝搓了搓新长出的小拇指，心中想到，它会为这群人指引方向的。 尘暝本体转向另一个方向，他要去加入一个对他后续行动很有利的组织。 … “指令绵延不息，就像贪念永不餍足。” 一位身材高大的战士站在街边，高声吟诵着这段话。 直到尘暝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位代行者才停下他嘶哑的声音和已经重复吟诵了一千遍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尘暝，说道： “欢迎加入食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