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食指

这位代行者很高，接近两米的体格与其他身高平均一米六多的都市人形成鲜明对比。 身上穿着黑色高挺西装，外面却披着纯白的类似无帽斗篷一样的长袍，长袍的领带处镶着一层金边，将他的脖子和半张脸都藏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华贵。 纯白的外色与纯黑的内衬形成强烈对比，长袍拥出大片阴影，与黑衣相合，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绝对领域”，让人忍不住去想那长袍斗篷之下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代行者被尘暝那好奇的眼神盯地发毛，有些不情愿地为尘暝带路。 这是今天的指令，至于代行者…循序指令而行。 代行者赶路很快，没一会就带着尘暝穿越了四、五条街，拐进了一个很大的圆形广场。 这个广场外围只有一圈没有种上花的花坛，里面的土却显得很新。 有些奇怪，J巢的气温不算低，这花坛里为什么会有营养丰富的黑土？ 上百个举止奇怪的苦行者们正在遵循指令行动。 他们有的静坐在花坛上，摆出沉思者的造型，实际上却瞪大双眼数着土里的蚂蚁。 有的在同伴的帮助下做着各种高难度的体操，直到累瘫在地。 有的从土里掏出崭新的骨节，在面前搭成一座漂亮的“骨塔”。 还有的不停地把一只猫和一只狗抱起来然后扔回地上…… 他们大多数十几、二十个人一队，以特殊面料做出的黑布条蒙眼，在代行者的带领下进行着“苦修”。 他们同样也穿着黑衣，只不过面质很明显不如代行者的，身上披着的白衣也只能遮到身体的三分之一，如果说代行者所穿的是“斗篷”，那他们最多就是一个“围脖”。 为尘暝引路的那位代行者在把他带到广场后就离开了，另一位代行者嘱咐完自己手下的苦行者注意事项之后走到了尘暝面前。 他明显经过了肉体改造，身体比常人粗壮好几圈。 “你就是匹克带来的新人吗？” 代行者问道，他那经过改造的肺部呼吸极强，一张口就改变了空气密度，甚至差点让旁边路过的一个新人苦行者被吸过来了。 “是的。” “很好，欢迎加入食指” 代行者明明是在欢迎新人，语气中却没有一点温度。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传令员” 代行者遵循着今日的指令，勤勤恳恳的说出指令要求的话，然后没等尘暝做出反应，直接大步走向广场中央。 代行者和尘暝一路无言地绕开不断乱动的苦行者，很快就抵达了广场中央。 “欢迎你，新人” 一位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倚靠着广场中心的假山休息。 直到她看见尘暝这一身与其他苦行者完全不同的黑衣才有了反应。 食指的穿衣风格普遍是外边白，内切黑，各种衣服的连接处都有加上金色的饰品，比如拉链或者领口这些地方。 只有尘暝是一身的纯黑，放到食指堆里显得极其扎眼。 当然前提是尘暝自愿暴露，不然就凭这些代行者怕是很难察觉到穿着附加了“存在感消失”的夜行衣的尘暝。 “为什么指令会…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 传令员有一丝好奇，她左眼加载了一个金色义眼，外观上类似于千年眼，此刻正不停地分析尘暝有什么特别之处。 传令员稍稍用力，让自己和假山分离，恢复成正常的站立。 她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的指令会指向尘暝，甚至把对方一步步指引到自己面前。 按理来说，新人加入食指都不会由传令员亲自执行，而是找手下的代行者就可以了。 想起今天深宵结束时立即接受到的指令，传令员皑就有些头大。 指令不仅要求这位新人一步登天成为代行者，更是要求包括皑这个传令员在内的足足五个食指高级战力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三十小时二十二分五十秒。 皑可以确定，自从她当上传令员之后还真没见过能有人刚加入食指就变成代行者的…连听都没有听过。 实力暂且不论，食指的晋升路径其实很直白，新人加入食指，作为基层人员要听从指令的一切调动； 能力出众的会被指令挑选出来，成为苦行者，经过代行者的操练过后，磨练遵从指令的绝对意志，修习食指的职责和法度； 再往后会被分化，大多数磨练成熟，对指令坚定不移且战力强大的人会被升职为代行者，代行者也是食指内的主战成员； 另一部分能力出众，同样对指令不变不移，却还留有好胜心和野心的人会成为传达指令的传令员。 传令员往往都比较灵活，虽然战力方面普遍不及代行者，但其实也就差那么一线而已，再加上他们普遍统括这一片区域的食指势力，所以对其他势力的威慑力甚至不逊于一些翼的分支。 再往上……皑就不清楚了，或者说她不愿去弄清楚，她成为传令员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却只知道其他愿意更进一步的同袍都在执行指令后消失了。 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就连尸体也… 和她同期的人只剩几个死脑筋，也没有野心的代行者了。 尘暝能被指令邀请成为新人并不稀罕，食指作为都市中起起伏伏数百年却从未彻底消失的古老帮派，其核心的“指令”会根据区域内食指的状况，主动拉取有潜力的新人来补充力量。 但像尘暝这种能一下跳过“新人”和“苦行者”，直接就是“代行者”的，恐怕全都市范围内的食指都找不出几个。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这需要对指令无比坚定的信仰，退一万步来说，所有代行者都是那种“因为是指令让我死的，所以我要去死”的人。 他们虽然有着自己的思考，可是他们思考的角度、出发点都是围绕着指令，一个新人，怎么会对指令如此真诚？ 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是指令出了错，长久遵循指令之意而行动的她已经慢慢失去了野性，思维也与代行者越来越像。 但她终究是传令员，她要对区域内的食指负责。 所以她一直在反复观摩尘暝这个新人，想要分析出他的特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忠于指令。 看了半天，不管她怎么分析，黄金左眼都只能得出眼前之人战力只有5点，对指令具有高度忠诚的可能性更是不到百分之十。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代行者呢？ 想着想着，皑还是忠诚的遵从于指令，掏出了一套完整的代行者制服递给了尘暝。 接着按照指令，第N次说出了欢迎的话： “欢迎你，我们的新任代行者尘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