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缘头

“15倍？” “对，”姜沐聪把手表放在桌子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杨菀晴算得很对，4秒的时间，秒针就会转过一圈。” 李筵群和魏策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为什么又是15倍？这也许不是巧合。” 姜沐聪点点头，他并不是不相信不合常理的事情，但是在真相面前他必须要保持冷静。毕竟，就像之前他所想的那样，自己碰到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很久很久之前，早在一年级的时候，在一堂文学交流课上，他结识了三年级的一位学长，他的名字叫赵茗雨。由于相同的爱好，二人相谈甚欢，很快结为挚友，后来他能认识李筵群也是因为赵茗雨的介绍。在一次谈话中，赵茗雨问了他一个难忘的问题： “你还能记得你来到学园之前的事情吗？” 当时，他直接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不是因为思索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意义，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还可以思考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他试着回忆，却一无所获，只好如实回答。他的回复似乎让赵茗雨非常满意，但是赵茗雨并没有说什么。 在那之后，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为什么他不能记得来到学园之前的事情呢？为什么有些东西，他并不记得自己学过，却直觉般地知道该怎么做呢？他并不觉得人天生就会某些事情，这些疑问持续地盘旋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寝食难安。 终于，姜沐聪决定要亲自询问赵茗雨这些事的那一天到来了。如果说进入学园前的时间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记忆，那么在那一天之前的时光，他觉得则是完全浪费掉了。自那一天起，他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活着。一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赵茗雨对他的告诫： “不要因为校规不允许你离开校园，就不去思考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制止你的思考。你要想想校园外面的世界，那里很大，远比校园要大。” 当他得知赵茗雨已经悄悄离开过校园，令他非常惊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好奇。即使校规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不会好奇校园外面的世界？他不止一次在天晴时坐在南区的山坡上，望向夕阳下的那一抹起伏的轮廓，借着教科书上的图片想象外面世界的样子，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拥有亲眼目睹的机会。 6月的第一个周六，赵茗雨不辞而别。不只是他，全体三年级的学生都在那天的清晨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骚动不安的其他同学相比，他应该要冷静得多，他知道这一天终将来临，这是赵茗雨告诉他的，属于学园每一个学生的宿命。 “如果三年级生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为什么学园不让我们知道呢？” 从那一天开始，姜沐聪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终有一天，他要逃离校园，到外面的世界里去。然后，在见到了外面的光景之后，他最终会做出一个选择：留在这里，等待三年级生的结局，或者是一去不复返，忘记有关学园的一切。 但现在，他还没法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他甚至没有在外面的世界见到过哪怕一个幸存者。他的信心从未动摇，可是他需要让自己的伙伴获得足够的信心，只是拿到一些学园不会提供的稀奇古怪东西，这没法让其他人满足。 能找到魏策祺和李筵群这样的伙伴很不容易，整个二年级第一学期，他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暗暗地吸收志同道合的伙伴，让他们协助自己前往外界。但是直到现在，自己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他们，其他人也只能算是可以保守秘密而已，根本算不上战友。 想到这里，姜沐聪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他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每周只能离开一次，还只能独自行动。如果他想要达到最终的目标，恐怕需要一些大的改变，或者，机遇。 “姜沐聪，你是怎么想的？” 姜沐聪从思绪中抽身出来，看向桌子上的手表，它还在一秒一次地走着，和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他摇动食指，“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利用这些规律罢了。” “确实。”魏策祺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我还得到了一些信息，”姜沐聪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桃子，隔空扔给魏策祺，“那个程彰说，学校里还有很多地方很奇怪，不只是图书馆。我在想，也许，”他调整着坐姿，“也许这其中有可以通向外界的通道。” “不太可能。”李筵群摇摇头，“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是不太可能，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呢？你们难道没想过亲自到外面去看一眼吗？” 魏策祺的表情说明他有些心动了，不过没有立即发表意见。李筵群看向跃跃欲试的魏策祺，又看向姜沐聪，他的嘴张开又闭紧，闭紧再张开。 “姜沐聪，你看，”他用手摸着鼻子，“我们一直是理解你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会加入你的行列，和你冒着同等的风险。但是，你之前不是有一个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吗——担任巡查部的部长？我个人觉得，与其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寻找那些密道，不如把重心放回到你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上。” 说到这里，李筵群站了起来，“竞选很快就要来到，今天是18号，周二，而周四就是包含巡查部在内几个部门的竞选，不到两天。我们最好还是开始确保我们能够拿到我们想要的职位吧。至少，这几天还是先集中精力好一点。” 他说得没错，姜沐聪也慢慢冷静下来，的确，现在没有必要为一点心血来潮的念头而分散精力。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完全可以等到拿到这个职位再去想。 “回到竞选上来，我们做一次最后的确认吧，虽然出了什么问题也来不及了。”李筵群拿起一旁的笔记本，抽出一支铅笔，“姜沐聪，你现在差不多拿到了多少票来着？” “15票，”姜沐聪脱口而出，“你的3班，祺哥的8班，我的7班，然后是双胞胎17班，宋微盛的21班。一共5个班，15票。” 李筵群点点头，“这是所有人都投给你的情况，希望没什么问题。我们之前推测过了，巡查部是个苦差事，不会有太多人报名，按照去年的情况，大概会有5到6位候选人，事实上这些人会全部中选，即使这样人数都不是很够，也许要从其他部门调配人员过来。” “那可太倒霉了，”魏策祺把桃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抓起一张餐巾纸擦嘴，“也许有的人做梦都想不到。” “总之，这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按照目前的情况，其他人的回应，”李筵群摘下眼镜，揉搓着鼻梁，“我觉得你拿到部长的位置基本没有什么问题，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否则——” 咚咚咚，寝室门被人敲响了。姜沐聪有些意外，他的三名舍友去打篮球的时候，至少有一个人会带钥匙。会敲门意味着是外人，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呢？ “我们要回避吗？” 姜沐聪想了想，随后点点头，李筵群便拉着不明所以的魏策祺躲进了他的卧室。他自己稍微整理一下衣服，来到寝室门前打开了门。 “姜——哦，是你啊，你一般不是晚上会出去吗？” “班长？”姜沐聪见来人是自己班的班长蒋云荫，不免吃了一惊，这是男生宿舍，她怎么能进来的？他把门整个打开之后，蒋云荫马上走进了房间，看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兴许是出了什么大事。 “姜沐聪，出事了。”蒋云荫的表情非常严肃，“刚才学生会有人来找我，说在检查候选人报名资料的过程中，发现已经登记了你的名字，但是对应的资料找不到了。” “什么？” 姜沐聪倒吸一口凉气，按理来说，这些资料一经上交，在审核完毕之后就会被存放妥善，如果他的名字出现在候选人名单上，那就说明他的文件一定被人看过。但是文件消失了，难道说，有人捣鬼？ “我觉得学生会的那些人也有弄丢的可能性。你也知道的，”蒋云荫摊开手，“现在他们的组织人手严重不足，能把竞选的程序弄明白就已经不错了。” “那我现在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做好没法参与竞选的准备。” 这话说起来轻松，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打在他的胸口。他为了这个职位付出了这么多，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况且这个职位根本没人在乎，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我建议你亲自和他们谈。”蒋云荫把手伸向门把手，“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学生会的人还在值班。我刚才大致问了一下，这件事情还是比较重大，也许你能亲自去找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蒋云荫点点头，拉开了寝室门，“没事，我和你一起过去吧。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同盟的关系，我不想放弃你这一票，你可要对我有点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