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变局

“那真是谢谢你了，班长。” 姜沐聪正要出门，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对这件事情做好准备。他借口没有拿学生证，返回到自己的寝室里，把一样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裤兜。这个东西的大小不会引起怀疑，它的作用非常重要。 “久等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蒋云荫的出现在男生宿舍里引起了一点骚动。毕竟，一个女生出现在这里已经够奇怪了，虽然她的发型相当男生化，但是男生是不会穿着校服短裙。 作为21班的班长，蒋云荫一直兢兢业业，被大家尊重着。有时候她会过于严苛，私下里大家对她稍微有点意见。但是姜沐聪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作为四名班委之一，他一直相当支持蒋云荫的工作。 现在来到竞选环节，两个人各取所需，互投一票，自然合作愉快。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蒋云荫会对他的事情这么重视——她不想丢掉这一票。组织部的职位十分抢手，数量相当紧张，每个候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去收集票数。 今天的天气不错，少有地能看见夕阳，但是这并不能让姜沐聪紧张的心情松弛半分。他跟随着蒋云荫来到北区，走进了学生会所在的办公楼。原以为竞选即将来到，应该有很多人在忙碌，然而现实是，这栋楼里只有几个值班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忙得热火朝天的情景。 蒋云荫喘着气走上四楼，停留片刻，随后继续向前走去，在左手的一扇门上敲了两下，姜沐聪抬起头，门牌上写着“学生会副主席”。 “请进。”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留着蘑菇头的男生正在办公桌前办公，这就是学生会目前的代理副主席，徐济霖。 “哦，蒋班长，欢迎。”见到是他们，徐济霖放下笔起身来到桌子前，和姜沐聪握了下手。姜沐聪和徐济霖在班委会议上见过几次，他原本是23班的班长，这个学期初被还未离校的三年级生选拔出来，后来就成为了代理主席。 按照以往的惯例，新一届学生会的骨干成员来自被提前选出的三年级生，他们基本都会担任要职。姜沐聪对他的印象还可以，既然能被选拔出来，说明至少不是废物。 “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们的吗？” 他这么问了，说明之前通知蒋云荫的人不是他。蒋云荫把事情和徐济霖说了一遍，而姜沐聪一直在观察徐的反应，除了眉头微皱和时不时的点头之外，徐济霖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我知道了。的确，”徐济霖点点头，“在即将竞选的前夕发生这种事，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太想看到的。这样吧，姜沐聪，”他转向姜沐聪，“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我想可以带着你去档案库寻找一下，也许相应的文件被放在附近的其他位置了。你觉得呢？” 姜沐聪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徐济霖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却迟迟没有人接听。他耸耸肩，“看来档案库的值班人员下班了。没关系，我这里有这栋楼的钥匙，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档案库位于五楼，是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房间，占据了这层楼几乎一半的面积。如果不是徐济霖带路，姜沐聪甚至都觉得自己会在这些放得密密麻麻的档案柜之间迷路。 “就在这里了。” 姜沐聪抬起头，面前和视线齐平的架子上贴着一个标签：学生会竞选。不远处有一张桌子，他找到写着“巡查部”的文件夹，刚刚从架子上取出，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重量。直觉告诉他，这个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很多。 带着这种预感，他来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文件夹，每个人的文件都被曲别针夹住，他粗略地数了一下曲别针的数量，不仅倒吸一口凉气，光是他看到的就有九个，这还没有算上下面被盖住的文件。如果是从纸张的厚度来判断，参选人数居然会有12-15人那么多。 为什么会这样？ 一旁的徐济霖默不作声地倚靠在架子上，这表示不会妨碍他。姜沐聪开始在文件之间翻找，他非常清楚，如果负责人说他的文件不在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不会在这个文件夹里。但他仍然不死心，一遍遍地翻找着，直到…… 他看到了宋微盛的名字。 姜沐聪的左眼眼皮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看着这份文件，想起了昨天询问宋微盛时的场景。 他被骗了。 那这件事情和宋微盛有关系吗？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如果有，那么能拿到15票的他出局，无疑是为宋微盛扫清了一道障碍。 他还在思考为什么宋微盛会突然之间参选，这个职位能提供的便利并不是那么抢手，平常也很苦，宋微盛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除非…… 姜沐聪捏紧了拳头，除非他想做的和自己一样？ 这些文件，他已经完整翻过不止一遍，他的文件一定不在这里。姜沐聪把魏策祺的那一份放在最上面，合上文件袋里，他的心里失望透了，自己奋斗了整整一年，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找到？” 姜沐聪点点头，“是的，看起来确实不在这里。” “嗯……”徐济霖摊开双手手掌，“如果不在这里，也许也不在其他部门的文件夹里，这种文件一般不会被胡乱收纳。” 他还没有放弃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争取一下。“虽然现在似乎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可以补交这些文件吗？” 徐济霖思考了片刻，微微摇头，“这个似乎不太容易，明天选举就要开始，早上的时候，文件就会从这里直接拿走，带到竞选所在的教室里去。而且，这些文件也需要重新完成、打印和递交，恐怕也不是你用一个晚上就能完成的事情。况且，”他停顿了一下，“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更提不上要由你再交一次。”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确实不是，但是徐济霖为什么这样和他说？难道说，徐济霖知道些什么？ “是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文件夹放回原本的位置，“但现在，我应该没法参加竞选了，很遗憾。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努力了。” “是嘛……”徐济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我还是挺好奇的，为什么会有人想加入这个部门，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不亚于我们这些总管人的苦差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为什么你想加入巡查部？” 在这样的场合下，没有一个问号是多余的。姜沐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徐济霖，用大拇指指向背后的文件夹。 “可能是和参选的其他人一样吧。” “哦……”徐济霖意味深长地应声道。“那份名单里，你似乎格外在意一个人。我记得，好像是21班的班长宋微盛，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还注意到了？也许是自己那时候的情绪过分外露吧。姜沐聪略微思索一下，“他是一个很精干的人，在团体的意见交流中，他通常保留自己的想法。就我们两个人而言，都是各自班级的班委，一直以来合作的机会不是很多。” “是嘛。”徐济霖微笑起来，“可惜了，我还挺想了解一下我们的候选人的。之前我的老大和我提过这位班长，替他美言了几句，可惜我还真的不太了解他本人，不太方便发表意见。” 老大……作为未来的副主席，如果徐济霖有什么老大的话，那就一定是学生会的主席，崔柏峰。这么说来，崔柏峰是知道宋微盛想要参选的，宋微盛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利益朋友”他要参选的消息，却告诉了崔柏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宋微盛是个有才干的人，”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他能够进入巡查部，相信他可以处理得很好。” “哦……” 徐济霖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仔细地审视他的表情和举止，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徐济霖在想什么？自己已经是被迫无法参选的人员，难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那么你呢，你说你为了这个位置努力了很久，最后却碰到这种事情，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假如说，”徐济霖突然竖起一根食指，“假如说再次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考虑，你会推荐谁，是你认识的哪个人，还是自己？” 假如，嗯。姜沐聪的右手握紧了，徐济霖需要信息，也许是他的意见，也许是他的态度。有权进入档案库，查询文件，徐济霖都能做到，那么别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话说到这里，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而且最好还能让徐济霖满意，那么他应该怎么说呢？ “我看到候选人里还有8班的班委魏策祺。上周周五他们班的人到你们班来找麻烦，似乎你们两个人有一点不愉快。你觉得魏策祺这个人怎么样，是适合巡查部的人选吗？” 姜沐聪的眼睛睁大了。魏策祺的参选，确实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原计划里他要尽力争取副部长的位置，而魏策祺基本只要参选就会进入巡查部。但是现在人数增加，他的文件丢失，魏策祺势单力薄，有可能没法参选成功。所以，他现在应该推荐魏策祺吗？ 等等，姜沐聪犹豫了，似乎不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