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一次启程

“这个给你。” 借着月光，姜沐聪看清了魏策祺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深色的防水布。这东西兴许能派上用场，这样想着，他试着把它披在身上，然后把布料的角落系在脖子上，结果刚刚好，看起来就像个披风一样，能把他的身体后面全部盖住。 “对时。”姜沐聪扬起被防水布盖着的右臂，“现在是5点10分。” “5点10分。”李筵群敲敲他的手表表盘，“没问题。今天你大概需要多久？” “比往常多一些，1小时20分钟。现在日出越来越晚，这个时间应该可以。” “那就是……几点，”魏策祺皱起眉头，“6点30分？” “对，6点30分，”姜沐聪把绳子绑在腰上，然后是大腿根部，这是他昨晚刚刚想到的主意。“这样我在外面至少可以活动18个小时。我就不信我拍不到幸存者活动的痕迹。” “也别太勉强了，18个小时太长，你以前从没有出去这么久。”李筵群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两包饼干，装进姜沐聪背上的书包，“实在不行就不要逞能，抓紧时间回来，急也不急在这一次。徐济霖既然对你这么有信心，也该有点耐心。” 姜沐聪无奈地笑了，说不定他自己比徐济霖更急呢。 “准备好了。放——” 绳子慢慢地勒紧，这次倒霉的就是他的大腿根了，腹部倒是感觉好一点，说明这样做还是有效果的。 姜沐聪一蹦一蹦地向下跳去，不多时便来到围墙根部。周围漆黑一片，一股潮湿阴暗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孔，他拿出手电筒，向上闪了两下，手上的绳子也摇晃起来。 开始吧。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必须打着手电才能在漆黑的环境里行走。他最初以为自己边走边清理手边的灌木丛，久而久之就能清出一条小道。然而事实是，这毫无用处，十五倍的时间流速下，三个半月前留下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殆尽。 果然，只有指南针靠谱。 当他第一次注意到十五倍的时间流速时，就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在这样的倍速下，为什么他进出学园时，外界和学园观察到的时辰是一致的？ 举个例子，他在5点钟离开学园，假设此时外界也是5点，那么他停留15个小时，在返程的路上将会看到日落，那么学园此时仍然是6点，按理说应该看到相反的现象——日出。然而事实是，这中现象从未发生过。 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学园的3个月，就是外界的12个月。在这期间，学园可能只经历一个季节，但是外面已经过完了整整一年。这根本不合理！他们难道不应该体验到相同的季节变换吗？ 这些是难以理解的、无法解释的事情，绝对是。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想思考了。 不时用指南针寻找着日出的方向，他逐渐走出森林，远处的小木屋已经清晰可见，再向前走几分钟，他就会来到公园了。此时他突发奇想：既然这个小木屋一直废弃着，他何不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休息基地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悄悄地接近木屋。周围安静极了，除了偶尔有一两声知更鸟的叫声，他听不到任何动静。这间木屋只有一扇窗户，就在门的旁边，他曾经数次向里看过，每一次都和这次一样，看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走你——！” 姜沐聪怪叫一声，用脚踹开了门，想象中尘土飞扬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不过反正他也不打算带口罩。这间木屋里的陈设从来就没有变过，一张光秃秃的金属床架落在水泥地面上，污浊不堪的玻璃窗前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没有椅子。 用手电筒扫视一圈，没有什么过分地大的蜘蛛网，没有什么看起来就恶心扒拉的毒虫，感觉还不错。当然，他现在肯定没有办法在这里休息，首先是不可能躺在地上，其次是床上没有床垫。这可让他犯难了，这些东西要到哪里去搞，总不能把卧室都搬来吧？ 时间还非常充足，学园里刚刚过去2分钟不到，他甚至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但是他深知自己肩负的任务和责任，如果现在就松懈下来，且不说徐济霖，对自己的心愿也没法交代。 几分钟之后，他走出了这片森林。此时，月亮又一次隐藏在厚厚的云后面，他所能依靠的光源也只有手电筒。 行走在小公园里，和往常一样的恐惧感捏住了他的心，明明没有风，身旁的秋千却有节奏地晃动。他几乎都能想象到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生坐在秋千上，轻轻用脚尖点地的画面。 姜沐聪呼出一口因为憋了太久而浑浊的空气，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也没有用，还是继续向前走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向前大概几千米，就是那片住宅区了。 连续行走让姜沐聪的体能消耗巨大，虽然脚下出现了水泥道路，但是情况没有任何改善，最终他还是来到道路旁边的草地上行走，这样脚可以更舒服一点。现在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什么代步工具，带轮子的，不带轮子的，随便来一个什么，哪怕是搬运东西的板车都行，他玩这东西可谓是得心应手。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姜沐聪十分诧异，他以为是什么路牌在反射手电筒的光，便试着把手电筒关掉。然而那道光亮并没有消失。 有光。 姜沐聪突然激动起来，他仿佛一只嗅到了人类味道的猛兽，脱掉了从头到尾的身心疲惫，迈开脚步向前小跑。看到了，不只是一道光亮，那是一片、不，一组光，带一点黄色，有些昏暗，但是排列整齐，从上到下一共6个光点。 他忽然明白了。那是那栋住宅楼里的灯光。 幸存者存在的证明。 在意识到幸存者存在后，他内心的激动慢慢变成了警惕。在他的身边，他就是第一个将要接触幸存者的人，他必须慎之又慎，尽量避免被发现，毕竟他完全无法确认这些人是否友善。 想到这里，他拿出水瓶，灌了一大口，这让他干裂的嘴唇感觉稍微好受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就需要控制自己的行动，没法好好喝水。 住宅楼离得越来越近了，姜沐聪也越来越紧张，他把手电筒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个防身的棍子一样。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种金属外壳的手电筒不仅结实耐用，打起人来还特别地疼，用来当成自卫武器再合适不过了。 望着远处的点点灯火，他突然有些害怕了，他从来没接触过活着的幸存者，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和自己有什么差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