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篝火晚餐

看着敞开的院落大门，姜沐聪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从这边进去，而是绕到后面，看看是否能翻过院墙。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躲藏在围墙下，披紧身上的防水布，一想到自己身上显眼的天蓝色校服，他就紧张不已。最后，他索性直接匍匐前进，让防水布把全身都盖住。这样应该挺有用的，就在前不久，他才发现这张布料的颜色居然是暗绿色，简直是天然的伪装，正合他意。 然而没爬多远，他居然看到远处的杂草上反射出一道摇曳的光芒，他甚至还听到了谈话声。 这可不行，他如果就此探头出去，会被发现的！ 姜沐聪后悔不迭，不过时间还很多，确认身后无人之后，他便起身退回去，沿着来时的方向悄悄移动，直接钻进了这几栋住宅楼附近的树林。 果然还是潜藏在灌木丛之间比较舒服啊。这样想着，他慢慢推开身前的树枝，绕到楼群的后面。眼前的光亮越发让他好奇，当他拉开挡在眼前的最后一排叶片，远处的光景如同一幅油画一般生动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捧篝火，一串帐篷一群有说有笑的同龄人。一股肉类的香气顺着篝火上的轻烟飘进他的脑子里，5点起床、粒米未进的姜沐聪居然有了一种想要冲出去抢肉吃的悸动。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内心深处生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他成功了。他看到了幸存者。 他现在离他们不过二三十米。 更让他惊奇的，是不久之后的一阵乐器声。他认得，这东西叫吉他，一种大型的弹拨乐器，此时正被一个坐在地上的女生怀抱着，她目光低垂，左手按弦，右手手指的指尖在较为靠近箱体的位置轻轻点拨，便能奏出清脆的旋律。 这旋律时而轻快，时而停滞，姜沐聪听得入神，他仿佛感受到了这段旋律中的那种情绪：无可奈何，坦然，一股无来由的忧伤，伴着摇曳的火光，让他痴心如醉。 “弹得真好，这块肉奖励给你。” “呸，”怀抱吉他的女生似乎很不屑，“弄得就像我是为了赚这口肉吃才把这劳什子带来一样。盐呢？把盐给我。” 姜沐聪仔细观察着这个女生，她戴着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月亮般的眼睛，乌黑发亮的头发用黄色的绸带系在脑后，随着身体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姜沐聪这才想起今天来这里的正事，连忙小心翼翼地把手摸向背后，拿出背包里的拍立得，他要把自己所见的事物永久地记录下来，不为徐济霖，不为自己，只为这一瞬间的记忆。 “这是什么？” 那个单马尾女生旁边的男生坏笑着拿起一个水壶，当他揭开水壶的盖子，周围的人居然异口同声地惊叹起来。 “没想到吧？这是我们家的私酿酒，今天专门带出来的。” “拜托，”另一个男生哭笑不得，“又不是买不到小麦啤酒，何必这么麻烦？” “这你就不懂了，怎么酿酒，这可是一门大学问。我家的私酿酒有独特的配方，至少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怎么样，羡慕吧？” 这段话勾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他们纷纷接过水壶尝试着喝一口，却又无一例外露出痛苦而刺激的表情。这一幕看得姜沐聪直皱眉头，酒有这么难喝吗？ “嗝——哈！”单马尾女生仿佛吃到了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一样，连连吸气，“这个度数……是不是有点过于高了？” “呃，你算是说对了，我没有兑水。” 单马尾女生摇摇头，“还是不喝了，把我的那盒樱桃给我。” 姜沐聪早已悄悄把底片换好，又拍了一张照片。现在他开始犹豫了，按道理说，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给徐济霖交差了。但是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他还没有弄清楚外界的运行规律呢。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批同龄人大晚上还在外面，围着篝火吃烧烤，他们难道不休息吗？种种类似的事情让他非常好奇，他打定主意，就算要回到学园，也至少要等到这些人休息。 然而，这种等待让他吃尽了苦头。饥肠辘辘的他，眼下只能看着这些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时还有吉他相伴，而自己只能在肠鸣声中暗暗叫苦，将饼干往肚子里吞，心情别提多差。 “现在几点了？” “嗯？”那个拿着水壶的男生抬起手腕，“我去，已经12点多了。” 12点多？姜沐聪暗自得意，他的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5点19分，现在他知道外界是什么时间，就可以用自己的手表实时换算。 “该收拾一下了吧？” 众人应和一声，纷纷站起身来，然而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有好几个当场又一屁股坐下，显然是酒足饭饱之后过于安逸，一下子起不来了。 “喂，阿铃，你去哪儿？” “我……”单马尾少女摇摇晃晃地站稳，嘴里吞吞吐吐，“我去上厕所。” “啊？厕所在背后啊。” “……等不及了，就这么的，爱谁谁。” 姜沐聪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马上发现这个单马尾女生朝着自己走过来，这才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不，你换个方向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这边！ 背后两个女生开起了单马尾女生的玩笑，得到的回应是一根中指。姜沐聪刚才的兴奋一扫而光，眼下的他可以说是进退两难，自己身上的防水布没有完全把自己罩住，而他又爬得太过靠前，如果她真的往这边走，一定会发现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姜沐聪只能解开防水布打在胸前的活结，用双手拉住边缘，慢慢地用防水布把自己全身尽可能地盖住，然后用袖子拼命在土里摩擦，把下巴垫在袖子上，这样就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这样的措施并不能让他满意，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单马尾女生走得歪歪扭扭，打着连天的哈欠。只见她慢慢走进自己身前的树丛，刚要蹲下，却又回身张望一眼，似乎是要确定会不会被看到。姜沐聪瞪大了眼睛，只见她扶着树干慢慢蹲下来，双手向腰后伸去。 姜沐聪可以发誓，当他看到什么雪白雪白的东西时，他就完全把眼睛闭上了，他真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突然，他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当他慢慢睁开眼睛，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发生： 她正在看自己这边！ 这是怎么回事？他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