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太上皇怎么办？

“哼！” 李世民见朱祁镇竟被吓得昏倒，冷笑一声，随后便欲冲出敌营与石亨等人汇合。 身旁的程信眼见李世民居然要射杀朱祁镇，他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众人掉马就走，他居然还在讷讷相问， “太上皇怎么办？太上皇怎么办……” 李世民头也没回。此刻瓦剌大军已回过神来，他冲锋在前，声音远远地从风里传来， “程大人若有余力，自去营救太上皇。” 程信一介言官，他有什么余力。慌忙回神，见众人已经突出重围，程信立刻毫不犹豫丢掉了刚刚那丝对朱祁镇的同情， “陛下等等我，等等我……” 此刻，石亨火烧也先粮草营也已得逞。等在相约地点，见黄沙之中，李世民带人已隐隐冲了出来。 石亨大喜，立刻令其余人上前接应。 他们只有八百骑兵，且早有准备。身后的那些追兵立刻被众人袭击，远远甩在身后。 今日得胜大喜，不仅跟随李世民火烧敌军粮草大营，而且重伤也先！ 京城这些兵将已许久不曾体验横冲敌方阵营，偷袭之事，此刻跟随在李世民身后，皆高呼大喊。 德胜门之前。 于谦来回踱步，正不安地频频望向远处的茫茫风沙。 李世民御驾亲征，他终究是阻挠不住。现今的李世民与曾经的朱祁钰简直判若两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冷静的自信。 他说，“若朕出城战死，那便是不配为这片江山改天换地。本就是幽幽魂宇，有何所惧？” 于谦听得一头雾水，他仍要劝阻，只见李世民似已猜到，他盯着自己，笑得眼里藏刀， “于尚书再拦，那被绑之人恐怕就是你了。” 于谦自是不惧，他伸出双手，梗着脖子和李世民叫板，“陛下今日便是赐臣死罪，臣也绝不令陛下出城！” 李世民发怒，真将他关进了大牢。直到今日也先攻城，才将人放了出来。 德胜门守将众多，且有神机营设伏。也先佯攻的几千人马立刻全军覆没。于谦持刀立马，正欲遣将增援孙镗各部。 忽地身后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从城中冲出。李世民狂奔在前，随后冲着石亨大喊一声，于谦便眼见着自己阻拦半天的皇帝陛下李世民，只带了几百人，就出城袭敌去了！ 于谦在西直门前干急上火，随后眼见天气大变，风沙骤起，心中的忧惧顿时如眼前茫茫黄沙般看不到尽头。 忽然，远处的风沙里传来嘶鸣高喊之声。于谦凛然警惕，“众军警戒！” 片刻之后，从那黄沙之中穿出来的竟然是李世民等人。 八百之众，返回来的居然还有五百多人！ 于谦手中的刀突然落在地上，盯着下马走近的李世民，只觉得那一刻风都停了。方才一瞬间的恐惧、担忧、惊喜此刻只尽数消失，他的眼角怛然流下两行清泪，“陛下……” “于大人担心了。”李世民看着于谦，粲然一笑，他将落在地上的刀捡回手中。 毕竟于谦此人自是真心忧在社稷，满腔热血，又尽有利民之功，乾坤之魄，且为人刚直，两袖清风。 李世民将手中的刀塞回于谦手中，他眼底似又燃起唐时的热血，“也先马上要退兵了，重肃朝纲，安整民生，大人可愿随朕共襄盛世，擘画未来？” 此刻风沙飞舞，众人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话落到大风里，更是连个尾音都听不见。 但于谦身挺坚直，距离李世民不过方寸之间。 他望见李世民眼底似有火焰灼灼燃烧，这火一路从他的身上烧到这大风里。随后随着这风沙将他心底那报国之志的干柴点燃，在他的胸膛里来回回荡。 他前半生，虽说也未不得志。但朝堂之祸，终究是阉狗乱党。后来随着“三杨”相继离世，这大明王朝更是千疮百孔，不堪入目。 于谦顿时胸中滚烫，泪流满面，“臣，自当愿意！” 当夜，文华殿议事。 也先中箭重伤的消息从敌营中传出，众大臣皆嘈杂切切，惊喜万分。 石亨随李世民火烧敌营，自是顿时涨了官面，不时便有同僚凑过来询问， “石将军，尔等和陛下冲入敌营，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摸到也先营帐以及粮草大营？” 石亨只顾着胜利得意，依稀记得当时李世民给了一张也先营帐的地图。石亨脸上的笑顿住，他走出人群，向李世民求解， “陛下，我等追随陛下冲营袭帐，建此奇功，甚感骁勇，但臣有一事不解？” 此言一出，于谦立刻就明白他想问什么。正欲出言打断，突然上首李世民递过来一个眼神，于谦迈出的脚又退了回去。 “石将军请讲？”李世民笑呵呵地同人点头。 “臣只是疑惑，也先半月前扎营，陛下如何得知其营帐内具体情况？” 石亨是个粗脑袋，没有注意到他这话一出口，殿内嘈嘈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众人一面悄悄低着脑袋瞥向石亨，一面偷偷抬头等李世民的态度。 精准洞悉敌营情况，那必然是有内应。 石亨此人猛将冲锋可为，但将帅之责不能任。 李世民坐在上首，盯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各自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渐渐冷了下来。 “众位爱卿可知，正统皇帝土木堡为何大败？” “自然是因为宦狗掌军，延机误时。瞎乱指挥，害我同袍！”石亨愤愤不平。 “此为其一。”李世民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中冰封万里，顿时将大殿内笼上一层寒霜。 “朝中伏有小人，出卖行军路线，乃至也先预先设伏，守株待兔。再加上小人掌军，屡犯兵家大忌，最终致我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溃然散败。”李世民声音平静，这些话他说得极为缓慢。听不出愤怒，也全然听不出其他。 土木堡行军乃军事机密，李世民此言一出，顿时殿内哗然。 此事除了于谦和王直等人早已知晓，其余各部主事皆是一脸心惊。 “朝中居然藏有瓦剌奸细？” “卖主求荣，祸国殃民，此人当诛！” 殿内立刻又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