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永恒的交易其一

明仪学院图书馆借阅区，在所有生灵看来这不过只是一处可以静心阅读典籍的地方。 可在房舍灵握住白色灵魂结晶并且任由结晶“入侵”他的脑海以后，这一切逐渐扭曲化为另一番模样。 白雾渐渐笼罩他的视野，将不断变化的一切隔绝在外。 青黑色地板、墙面、天花板上刻画着白龙与公主故事的壁画逐渐融化，整片图书馆的空间化为一片潮湿粘连的洞窟。 纯白乳液由支撑整片图书馆的石柱向外浠沥沥的播撒，然后在空气中逐渐化为花萼与与花苞，随后结成大小不一的粉桃，与空气中凭空生长而出的狰狞藤蔓触碰，最后相互泯灭。 连接十七层图书馆室的实木楼梯开始不规则的扭曲，向着八个方向坍塌，形成一种类似于桥梁的结构，并且在持续的扭转。 黑棕木制书架仿佛背离了其物理性质，开始一层层或横向或竖向的分崩离析，化为方头方身的可爱蛇形在图书馆内欢愉的四处游动；贴在表面标签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成为眼睛在蛇形书架表层肆意横行。 书架腹中的纸质书籍也随之脱离蛇形的身体在这片图书馆空间内肆意翻飞，又或是无根的悬浮着。 来自白龙无声的叹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间，从隐秘的角落响彻在所有活过来的灵物识海之中。 那些被人为赋予价值的灵物随之纷纷沉寂下来，等待造物主的唤醒。 ...... 待白雾重新散去，房舍灵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三条特色鲜明并共同形成如同龙首的白色印痕，他知道这是来自那块灵魂结晶对他的认可与保护。 结晶内的灵魂决定了印痕数量与质量高低，身体无法自主承载的灵魂数量越多，原先的三枚印痕颜色越深，直到吸收结晶的部位承载不住才会形成额外的印痕。 他看着与平常无异的环境，快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书架前方站定，用右手食指轻敲木制书架。 据说这个图书馆的建立者是当初被赋予痴愚之龙称号的白龙，图书馆内所有物品全都在诞生之时便被白龙赋予了“活”的概念。 这些“活”的物品不仅可以辅助手握白龙灵魂结晶的人进行典籍的查阅，而且能协助其在图书馆内自由的移动。 木制书架的标签从一旁毫无阻力的游动到房舍灵面前，那上下不断伸缩的文字仿佛是不断张合的嘴巴，在睡梦中一阵无意义的呓语过后，书签开口道： “嗯？“ ”谁？“ ”是谁在打扰我这个老爷子睡觉啊？” 房舍灵看着面前不断上下变形如同嘴巴的书架标签，对其谦虚而不谦卑地说道：“您好，二号书架老爷爷，能请你唤醒你体内的书灵吗？我需要他们捎我前往顶层。” 在他看来，利用书灵前往图书馆上层的实验室并非是用时最短的方案，但它却是最安全的。 与其坐电梯前往顶层，然后被早在电梯外埋伏的肇事者一头闷棍敲晕，还不如直接进行移动进入实验室。 只要到达控制室，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化学用品爆炸事故，他也能快速通过监视器找到事故发生地点。 说回正题，当大片书灵叽叽喳喳从书架中飞舞而出，附着在房舍灵身上后，他们急速挥动那不断随空气流动而上下微褶的书页，眨眼间便将房舍灵送达到天花板上的壁画下方。 “就是这里了。” 此时被书灵轻轻包裹的房舍灵静静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漆黑锁孔，自言自语道。 他没有强制让自己看清面前的事物，抬手轻轻将白色印痕附着的右手放与锁孔之上。 白与黑，温暖与冰冷交相共鸣，在他的干预下，以一种非凡的频率不断共鸣。 “砰！” 仅仅在触碰的一瞬间，房舍灵便被传送至实验室的控制台，他自脚尖开始接触并迅速踏实的站在地上，衣角、凌乱的碎发在重力的作用下解除悬浮。 修长的身形仍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失重而略微前倾，不过好在他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不至于太过难看。 而原先包裹住他全身的书灵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见到它们包裹的人在他们面前无声无息的消失后，纷纷飞回位于图书馆底部的二号书架腹内。 房舍灵环视四周，不大的控制室的大门被紧紧闭合，完全不像是被入侵过的样子；两名监视者毫无知觉的趴在桌面熟睡，两枚特制的通讯器抛掷在地。 视线越过位于控制室中央的木制收纳桌，数十枚仪器开关有序的连接着总控制台。 他看着趴伏于收纳桌桌面那两个线条没有明显波动的人型白影，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是没有他希望得那么简单。 房舍灵在听到爆炸声的那一刻，还蛮希望这只是一种普通的实验事故的。 可在看到眼前两个趴在桌面昏睡的安保人员后，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以普遍情况而言，留守实验室的安保人员如果实在是撑不住困意想要睡觉的话，一般会留下一人继续查看监视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都处于昏睡状态。 如果只是一般的爆炸事故，将其上报给警察或是消防部门就行，他们会处理好这一切。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说不好肇事者在这之前做了哪些准备，竟然能在产生爆炸声之前悄无声息的入侵这里；而且如果不是楼上的那声巨响，他还说不定真的会一无所知的一直睡到早晨。 房舍灵主动退出灵体状态并走到控制台中央屈膝下蹲尝试寻找用于存放记录的磁带。 不出预料的，入侵者连备份磁盘都给控制室拔了。 “喂！醒醒！” 他将刻有白色印痕的右手揣进裤兜，然后轻轻晃动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安保人员。 没有任何反应。 “睡死过去了吗？”房舍灵自语，透过控制室那粉刷得灰白的墙壁看向三区检测科实验室。 早在他出图书借阅亭之前，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信息通过通讯器告诉了警局，现在看来当时他的决定还蛮明智的。 不过当时他打通电话的时候，警局似乎正忙于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他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待支援。 傍晚8：30分左右。 实验室检查科3号实验室内，秋霜华眉头紧锁，神色不安的站在直径三米的散发蔚蓝光辉的球状机体侧上方的观测台内。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透明显示仪，其上显示的不断在波动中攀升的各项生命活跃数值仿佛在警告她在这之前放入检测仪的血液正不断往类人生物的方向演变。 她看着仪器内部就像拥有自己生命的血液，神色复杂的按下销毁按钮，双手无力的落在面前操作台上写满演算公式与推测的纸页上。 与其说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身体与血液的未知变化，她更在意的是小毅的身体是否会在他成长过程中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命运未知的恐惧： 血液转质与机体检测十分成功，结果却不称人意。 她抽离身体的血液似乎在接触到星烬散发的气息后会迅速变得活跃起来，然后从某个地方源源不断的缓慢抽取能量并利用那些能量强化自己的状态。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出了什么状况，可她却大概知道异变的根本原因，也许是亡国亚尔特内的灵质和小白放进她身体的绯红火焰灵魂共同的影响吧。 秋霜华按下销毁按钮的霎那，自仪器顶部严丝合缝的光滑表面缓慢撕开一道圆润的裂痕，丝丝缕缕冰冷的气息自其黝黑的孔洞散发而出，令仪器底部不断剧烈起伏的绯红血液震颤不已。 血液表面伸出根根柔软的触须，没人知道它是如何支撑的，但他的的确确在不断挥舞着，摇晃着，向着外界无力的求助着，想要逃离这个它“恐惧”的空间。 随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烟雾从管道中缓缓倾泄而下，如同薄膜般覆盖住血液表层。 “咔...” “沙...沙...“ 那团不断蠕动的绯红在与寒气冻雾接触的瞬间停止了活动，崩碎成无根的尘灰，陷入了永恒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