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永恒的交易其二

秋霜华快速将脑海中的杂念抛开，目光不断在试管内还剩下小部分的血液与台面上写满推演过程的纸张之中来回凝视。 也许会找到可以减缓或是彻底治愈这种异变的办法也说不定。 正当秋霜华在沉默中下定某种决心时，连接悬空长廊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从检测室外走进一个身穿黑衣、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 穆重云双眼静静的看着检测室中央那个有着一头绯红秀发的女人，一丝隐晦不甘的目光自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任谁都无法察觉。 但这种不甘并非是针对不远处那个被忧郁的气氛包裹住的女人，而是来自他那未曾绽放光芒而早早隐退的兄长。 穆重云：曾是泉晓城两大势力其中之一的祇运阁二公子。 十年前，他的兄长作为泉晓城的第一天才，在十五岁那年向神明祈求链接超凡的权力时，遭受到了来自虚空的不明火焰的重创，倒在月神神像面前、昏迷不醒，兄长的时间也仿佛在那一刻停滞，当初比自己还要成熟些的身体从那天起停留在十五岁的状态。 他还清晰的记得觉醒当天的盛况。 在街坊邻里的相互通告下，泉晓城内不管是否受到过祇运阁庇护的居民、商户或是政客，他们都自发在门框挂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写满祝福话语的鲜红横幅。 在那种欢庆的氛围下，就连位于泉晓城外不远的神道院都给他们家的地址送来贺贴：祝祇运阁大公子链接成功，也祝祇运阁与留锋阁联姻成功。 那天清晨10点20分，广场中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群，他哥哥与另外十数个同龄人有序站在学院广场中央的由大理石铸就的纯白高台上等待面前的月神石像开启觉醒仪式：那是一种通过月神石像沟通所有在位神灵以此来获取掌控超凡的力量权力的仪式。 他当时和留锋阁的另一位少年被他母亲牵住手照看，挤在人群中观看一年一度举办的觉醒仪式，并希望哥哥能链接上他们家族一直以来沟通的神明：“狂风与怒涛之龙” 可在举行觉醒仪式时，任谁都没想到作为祇运阁的大公子会的形象会就此从泉晓城所有人的眼中淡化直至消散...... 穆重云缓缓抬起不自然紧贴在身侧的右手，露出其下一枚散发着锋锐银光的针头，这是那个自称秦志明的学者交予他的一管麻醉剂，他只需要将针管插进目标身体，然后将目标带到指定地点就能从那人手中得到能救哥哥的办法。 至于目标是谁、有什么身份，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逐渐靠近对外界毫无察觉的秋霜华，只要他能把秋霜华活着带到那个神秘学者面前，自己的哥哥也许就能醒过来，然后继续作为泉晓城的第一天才继续活下去。 秋霜华因为实验毫无头绪的目光在桌面上扫来扫去，恍惚间从摆放在桌面的玻璃器皿反光表面瞥见身后向她笔直走来的一道陌生身影，“同学，你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还来实验室？”也许是今天刚刚获取进入学院实验室资格的学生也说不定。 穆重云听后，不自觉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啊，我先来观察观察这里的环境嘛，以后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不至于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说话间，他故作轻松的左右观察，慢慢接近秋霜华。 秋霜华抬头，转身看向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男子：“你是谁？你不是在实验室实习的学生？我说得对吗？”右手不着痕迹的握住自己刚才用于书写笔记的钢笔。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想要进入图书馆上层实验区的研究员都应该在获得进入资格之前，了解清楚整个实验区的整个地图构造，并明白哪些区域能进入，哪些区域不能进入。 像对方这种通过“闲逛”来了解环境的行为应该早已被明令禁止了才对。 穆重云停下并收回原本将要踏出的脚步，露出一副疑惑的眼神看向对面那个明显已经警惕起来的女研究员。 怎么可能？明明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很年轻的样子，刚才自己的那番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穆重云仍用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道：“同学，我确实是刚来这个实验室不久啊，难道还会有什么外人来这里捣乱不成？” “那我问你，这个实验室和下面的图书馆最初是谁下令建起来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吧？”秋霜华此时已经确认对方来者不善，右腕隐晦的向后弯转蓄力，抛出问题，希望转移对方的注意。 穆重云并没将秋霜华说的话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反问道：“同学，你是在怀疑我吗？” “你根本就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甚至从未在这里读过书，我说得对吗？”秋霜华带着一丝嘲弄，看向对面那个故作轻松的入侵者身后。 穆重云神色在秋霜华说完后明显的僵硬了一瞬。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站在不远处的目标人物右手猛地甩出一道手指般粗细地柱型黑影，并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向他右手疾射而来。 穆重云甚至都无法看清那黑影的本来面貌，他的右手手腕就已被洞穿出一道血淋淋的孔洞。 “哐当...” 蔚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石英注射器内肆意荡漾，就那么静静躺在铁皮金属长廊表面。 思维被突如其来的痛楚刺激，他抬起自己原本握住药剂的右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正不断流淌出鲜红血液的掌心：“呃，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秋霜华皱眉，没有回答问题的想法，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个紧紧将捂住右手止血的男子：“你怎么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来找我的麻烦？” 虽然话语间透露着无比的自傲，但她并没有贸然接近对方。 在和云宗结婚之前，她和云宗以及之浩可是龙泉峰参加试锋会尊级定级赛的前十名，对方怎么可能对此没有准备。 她记得每次试锋会都会在举办的第四年末尾，将当届前二十的参赛选手记录在案，然后向外界宣布当时的优胜者。 而她便是第三十五届的优胜者的其中之一。 就算现在自己的实力不如当年，但对方如果想要找自己的麻烦的话，绝对不可能只做了一手准备。 果不其然，对方左手链接灵素迅速止住伤口出血之后，用刚才止血时收集来的多余灵素往胸口一拍，神色瞬间沉静了下来；同时某种气流由弱到强开始不断在对方身体表面翻涌。 紧接着，对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快步向他飞奔而来围绕其身体周围的气流仿佛也因此呼啸了起来。 双脚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不间断的回响，检验室内原本沉寂的风变得紊乱。 秋霜华并不是那种喜欢以逸待劳的人，即使对面的实力在她看来并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她利用对方欺身而近的时间，主动链接于这片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灵素，根据记载在书籍上的黑龙回路将灵素转化为无数钢化黑色鳞片，附着在手臂上形成一副锋锐的黑色带刃臂甲。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覆盖其它要害，只能率先将手臂与胸口浅浅覆盖上一层鳞甲，一是为了抗衡对方，二是为了防止自己心脏受到重创。 秋霜华摆出招架姿态，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在穆重云进入她周身半米范围的霎那，她扭动脚步，快速半转身体向旁后撤，回避穆重云的正面攻势，并伺机将对方击晕。 可不管她怎样躲闪，对方似乎总能第一时间跟上他的动作，挥动带有狂风的手臂向她抓来，二人在一追一避之间接连拳脚相交了不多于十次。 秋霜华在回避间不断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并且脑海中不断闪过应对策略，虽然对方进攻的动作看似迅捷、汹涌，但实际上的力道也仅仅恰好达到将人的脏器打得震颤的力度。 即便如此，在交手过程中，她的脸颊仍被对方双手挥动间带起的狂风吹得生疼。 她用来将头发绑成马尾辫的皮筋早已不知被带到何处，垂落的绯红发丝也不时被对方带起的狂风卷积凌乱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