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别告诉她

叶灵老祖的忠告，陆绝白并未忘记，只是成神对自己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天赐神体的弊端，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混沌老人的陨落，成就了陆绝白。他不光为其带来了混沌古体，还令其得到了一份“混沌传承”。 “这混沌传承已经烙印在我的记忆中，就让我看看是个什么神通。”陆绝白说着，凝识屏息。 记忆里，有混沌气，有参天古树，有战场和厮杀…… “锵！” “咔！” “轰！” 惨烈与鲜血，如同壮烈悲歌，撒向天际。 在战场中，一个地方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灰发男人身穿精银甲胄，手握苍穹古剑，踏着尸骨而来。 “还有谁——！” 男人仰天怒吼，脚下的修士似乎被震慑住，仰望着这下界的杀神，分分退却。 陆绝白感到不可思议：这百万修士都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他却毫无惧色，就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猛兽。 “想要我这混沌传承，那就来拿啊！” 男人发出癫狂的笑声。 他似乎杀疯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绝白回过神，若有所思。 “这记忆，是混沌老人的。”他嘟囔着。“那个杀神不会就是……！” 陆绝白惊坐起。 “老天！” 为了一份怎么样的传承，居然惊动百万生灵，打出这天昏地暗的一战。 篝火的火苗逐渐微弱，陆绝白又添了些柴。 已经入了深夜，星河宛转，他身旁的杜羽然也早已睡着，她眼角睫毛还沾着泪珠，看来还是没有从师尊的陨落中释怀。 像极了荷苞在水中静沉。 “好可爱……和那时一样。” 陆绝白看痴了，不免回想到刚入叶灵宗，还在择峰时的她，同样是六岁，她却在人海中斑斓，如此与众不同。 十余年不见，她不知遇到了何种机缘，都到了明灵境。可自己却因为没有三魂，锻魂难以寸进。 尽管如此，他还是产生了一种同情。 有对自己的，也有对杜羽然的，那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哎，臭小子，我这徒弟你喜欢吧。” “喜……” 陆绝白刚要张口回答。 “嗯？” 他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谁在说话？” 他站起身，向四周望去。 没人！ 凉意在陆绝白心里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唤出青铜戟，警惕周围。 “莫怕莫怕，是老夫，混沌老人。”那个声音慌忙解释。“老夫在你的识海中。” “前辈！”陆绝白惊呼。 混沌老人还存活在自己的识海中，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这个少年不知所措。 陆绝白盘膝坐下，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糊涂了。 “我出现在这里，想必你一定很诧异。实际上，就连老夫自己也感到震惊。” 混沌老人进入识海，便能保留自身一缕神识，若是机缘足够，便能重塑肉身，重返世间。 然而这并非他的本意。 陆绝白饱含疑虑，听着老人解释。但声音是从脑子里传来的，这真的有点怪。 “老夫将自己的躯体燃烧，为你留下了一副神体和混沌传承，再由残魂包裹，送入你的体内，以便助你收纳。” 老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没有想到，你竟是一尊“亡魂器皿”。” “亡魂器皿”四个字在陆绝白脑海中炸开。 “前辈，什么是亡魂器皿！？”对于这个陌生而诡异的名词，陆绝白心里顿生不安。 “所谓“亡魂器皿”，便是能够容纳他人魂魄的匣子。老夫的魂魄进入你的体内，自然就留在了里面，因祸得福寻得一丝生机。” 见陆绝白仍忧心忡忡，混沌老人继续说了下去。 “亡魂器皿的存在，证明了你三魂尽失，正因如此，你再无希望突破锻魂以上。但是。”他突然停住了。 陆绝白听到“但是”二字，眼里顿时充满渴望与希冀。 “但是什么！前辈？”他对着面前的一片空气叫道。一旁的杜羽然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但是，亡魂器皿可以通过容纳其它魂魄，来补充自己缺失的三魂，以供自己修行之路不断。” “还能这样？” 陆绝白感到惊愕。 “你先别高兴太早，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对于亡魂器皿的修炼，我也从未亲眼见证，只听说其修炼途径困难无比，但魂魄质量由自己决定。” “只要能继续修炼下去，什么艰难险阻我都能坚持挺过去！”陆绝白说着，声音已经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混沌老人在他的识海中，能感受到此子心性的坚韧和果决，从而产生欣慰：识海内那跃动的火苗似乎很兴奋。 “你能这么想，老夫很是欣慰。不妨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混沌老人故意把声音拉长。“老夫——已经成为了你的地魂。” 陆绝白惊讶时分，又觉得合理。 有如此强者的魂魄作为自己的地魂，他的修炼之路必定能重焕生机！ “好了，现在你重回正轨，至少能够修炼到明灵境大圆满了，往后，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老师！”陆绝白答应。 “老师？”混沌老人笑了笑。“行吧，多收个徒弟倒也不错。” “老师，那杜羽然……” “她算是你师姐，不过你最好先不要让她知道我还活着。我与九龙锁失去连接，死去的消息恐怕已经在上面传开，知道我侥幸活着的人越少越好，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对你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嗯，徒儿明白！” 陆绝白识海中那一簇火苗微微闪了闪。 “好了，为师的魂魄尚不稳定，需静养几日，这些天，你就和你师姐待在一起照应吧。” 说罢，混沌老人的声音便彻底消失。 一切如梦似幻，陆绝白躺在地上，嘴中叼着一根细草，仰望那无尽深空，昏昏欲睡。 幽篁谷的早晚明暗并无什么区别，瘴气密而浓，阳光难以穿透。 至于这瘴气，对修士没什么影响，最多令人迷失方向。 一阵冷风刮过，冻醒了躺在地上的陆绝白。 他看看无光的天空，才逐渐有了清醒的神智。 “杜师姐？” 杜羽然正坐在旁边运功，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差不多已经从阴霾中走出。 陆绝白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大了，他才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资格。 眼下，陆绝白的特殊性已经在叶灵宗传开，白阳定会举全宗之力追捕他。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高飞，尽可能的去到别的地方。”陆绝白心想。“到了别的地盘，白阳再想掀起风浪，就要难上许多。” 禁地中的机缘定远不止如此，陆绝白还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