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孤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陆玲珑给的名字是巴特尔。 草原上的王子，现在异族的实际掌权者。 就和晋王李天恒想的一样，陆玲珑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李天恒的姓名。 这样刚强的女子是不会轻易被折服的。 她要让李天恒成为大唐皇室中的一颗钉子，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他的重要作用。 首先要掩盖李天恒的名字，陆玲珑就得需要骗过李天元。 要骗过李天元就需要骗过他的内侍赵高。 而深谙世事的赵高是没那么好骗的，尤其像赵高这样每日都要面对无数犯人的人。 看透人心的本事几乎堪称妖孽。 是真话是假话，赵高甚至能在对方说之前判断出来。 所以陆玲珑一直在铺垫。 在赵高进入天牢前，陆玲珑就妄图自我了断自己。 手腕与脖子的伤痕，决绝的绝食。 不断的崩溃，不断的自我了结。 不仅让自己处于意识朦胧的状态，让人无法探查本心，也让自己的样子变得惹人怜惜，毫无威胁。 毫无威胁的陆玲珑降低了赵高的防备心理，反而生出一股惋惜的情绪。 以这种人畜无害的状态再询问赵高李天元的变化。 李天元是赵高的天，只要提起李天元，赵高就会被误导，这是不可避免的。 并且这样也符合自己崩溃的状态。 自己崩溃的原因就是因为李天元的伪装。 而在自己最终了无生机，求死的状态下，再说出巴特尔的名字。 加上如今边关局势紧张，草原与宗门暗中勾结的背景，深谙世事的赵高就被她轻松的骗了。 不过，这其中最高明的就是陆玲珑崩溃的状态是真的，求死也是真的。 她真的因为李天元的伪装而崩溃，真的想要自己了断，结束痛苦的生命。 这个谋划更多只是顺带的。 最高明的伪装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惜如此完美的计划被李天元看破了。 他与李天恒一起长大，更是与陆玲珑互为知己。 所以他非常了解这两个人。 而且他每日观看边关草原的奏折情报不知凡几，自然清楚草原现在厉兵秣马，积蓄力量，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动作。 那个草原王子巴特尔也不会这么愚蠢到刺杀李天元。 最重要的是，像陆玲珑这样刚强的女子，是宁愿死也不会和草原合作的。 李天元知道赵高那个善意的谎言。 “陛下依旧是那个胸怀天下的秦王，留你一命或许也是对你有一丝感情。” 其实那日赵高汇报结束的时候，李天元一句不要自作聪明。 并不是在问责，更多的是一种提醒。 提醒他不要被陆玲珑诓骗了。 李天元真的很佩服这个陆玲珑。 心思缜密，才情绝世，性情刚强，即使在绝境中也能找到一丝希望。 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奇女子。 若她为男儿身，这天下豪杰必有她一席之地。 可惜，这位天下第一奇女子的对手是李天元。 玩弄人心，操控傀儡，这些手段，李天元再熟悉不过了。 至于李天恒。 就像李天元说的，李天恒拙劣的伪装骗不了任何人。 就算线索全断了，李天元也能轻易的看出李天恒做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借此，将皇室宗亲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李天元是对李天恒有感情的。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是李天元最后的亲人。 可他死了比活着价值更大。 李天恒不过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所以就算这件事不是李天恒做的，李天元也必须让这件事是李天恒做的。 除夕夜很快到了，又到了和家人们团圆的日子。 李天元破天荒的给他们放了假。 李天元罢免了很多官员，砍了很多官员，现在的官员很多都是身兼数职，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高压下的朝廷官员，终于是能回家喘口气了。 在朝宴上，各个官员其乐融融的敬酒，打趣着说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 因为李天元的存在，朝廷官员没有什么派系，所以每个官员之间的关系都极好。 官员们举杯畅饮，品尝着美味佳肴，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席间，不时传来阵阵掌声和欢笑声。 有博览群书的老头讲述着趣闻轶事，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有人则把腰带系在头上，展示着辣眼的舞姿，让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只不过屏风后面的出现的人，打破了这份祥和的画面。 李天元一出现，整个宴会的气氛陷入微妙的变化。 李天元穿着黑色龙袍，神情冷漠，与周围欢声笑语的场景格格不入。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渐渐冷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冷漠的李天元成为了现场的一个焦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李天元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的存在让宴会气氛尴尬。 所以在说了一些场面话坐了一会儿后，和朝臣了敬了一杯酒就离开了。 李天元走之后，宴会又恢复了先前的欢声笑语。 李天元回到了他的书房，又开始处理起他那如山如海的政务。 外界欢声笑语，嬉笑打闹，书房内李天元御笔不停，孤独寂寞。 李天元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不过他似乎很享受这样，非但感受不到一点抵触，还有一丝愉悦。 推门声响起，赵高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粥进来。 李天元有些疑惑，可眼神却一直在奏折上。 “孤不是给你们放假了吗？” 李天元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包括宫里面的人。 贴身侍候守卫的赵高和黑夫皆是如此。 想来此刻的黑夫已经和他的战友们喝的不省人事了。 赵高将粥放在书桌上，轻声道。 “奴才是陛下的奴才，奴才不陪在主子身边，又能去哪呢？” “陛下，这是奴才让御膳房做的银耳莲子粥，您刚在宴席上尽喝酒了，多喝点粥补补。” 李天元将目光洒在赵高身上，目光莹润。 心中划过一丝暖流，驱散了他身上幽幽如深潭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