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盛世的影子

李天元端起粥碗，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缓缓品尝着这碗银耳莲子粥。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银耳和莲子的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来，让李天元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自小他被母亲逼着学习功课劳累的时候，赵高便会偷偷从御膳房做一碗银耳莲子粥。 如今自己批改奏折有些劳累，赵高还是会做一碗银耳莲子粥。 这么多年的习惯，他始终没有改变。 赵高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不离李天元。 看着李天元喝完粥后。 “陛下，今夜长安城有烟火灯会，您不去看看吗？” 李天元眉头一皱，将粥碗扣在桌子上，语气生冷。 “又是下面人粉饰天朝上国做面子工程？” 他最烦这种面子工程。 当年他还是秦王时，有草原异族的使者来长安。 老皇帝让长安所有的树上挂满丝绸的彩带，使者沿途的所有道路铺满红毯。 并且命令长安所有的场所，不得向草原异族收取任何费用。 就是青楼，也有人暗中逼迫一些卖艺不卖身的女子跟随草原使者回草原。 可那些掌权者却看不到丝绸大树下衣不蔽体的饥民，草原使者大快朵颐的酒馆外，饿死的难民。 帝都长安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更是难以想象。 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随处可见，人不再是人，而是两脚羊。 对外人极尽谄媚，对自己人却极其苛刻。 这就是大唐，这就是那些老顽固口中的天朝上国。 李天元观之，不过是大唐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就是那些掌权者一直沉浸在盛唐华彩的梦里。 所以，李天元是极其讨厌这些面子工程的。 今夜的除夕自然是有不少外族人在长安的，所以李天元怀疑是不是有人为了媚上，故意这么做的。 眼见陛下渐渐冷漠，赵高摇摇头，微笑道。 “陛下大改革后，百姓们家家年底都有了余财，所以向官府申请办烟火灯会。” “折子还是您批的。” 赵高这么一说，李天元确实想起来自己批过这个折子。 当时也是想着大唐积弊已久，各种血腥事件层出不穷，所以批准了百姓的烟火灯会。 可能是这几日庞大的政务让他的脑子有些昏沉，所以忘了这件事。 李天元揉着太阳穴，第一次展露些许疲惫。 “呵，孤的记性真是不好，罢了，孤就去看看这个烟火灯会吧。” 说完，又拿起御笔翻看奏折。 他要先把一些重要的事情批复完再去，万事有轻重，他不是一个享乐的人。 赵高见状，轻声走至李天元身后，为李天元按摩起太阳穴。 李天元眉头紧皱，眼神专注而深邃，仔细的盯着奏折上的每一句话。 在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李天元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赵高恭身跟随身后。 在踏出门的一刻，李天元转身踢了一脚赵高。 “你个奴才，又自作聪明。” 赵高嘿嘿一笑。 “奴婢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李天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转身径直向灯会方向前进。 赵高在李天元出生时就跟随在其身边，若说最了解李天元的人，可能除了李天元自身外就是赵高了。 他明白，一向孤傲，冷漠，霸道的李天元，也有疲惫的那一刻。 这几个月，杀父兄，杀老友，杀胞弟，进行大改革清除冗杂的官员，如山如海的政务，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可这所有的事情都堆砌到陛下一个人的肩膀上。 虽然李天元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但赵高清楚，无所不能的陛下有些疲惫。 他需要片刻的休息。 陛下这个人，不近女色，没有口腹之欲，没有兴趣爱好，他唯一所在乎的只有他的大唐。 那就让陛下好好看看他治下的大唐是怎样的繁华吧。 李天元站在皇宫的城墙上，没有往前走了。 他知道自身的威势，只要自己一露面，繁华的灯会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白龙鱼服，隐藏身份逛灯会，他还没那种兴致。 所以他识趣的站在巍峨的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繁华的灯会。 万千灯火璀璨夺目，映照出长安的繁荣与昌盛。 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节日的欢愉。 在灯光的映照下，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他们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相伴，或独自一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夜晚。 孩子们的欢笑声、商贩的吆喝声、乐器的演奏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夜空中，不时有璀璨的烟火绽放，将黑暗的天空点缀得如同白昼。 烟火在空中绽放，化作一朵朵绚丽的花朵，又瞬间消散，留下淡淡的烟雾和人们的惊叹声。 整个灯会充满了欢乐与祥和的氛围，人们在这里释放着内心的喜悦，享受着节日的欢愉。 这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好久没在长安出现了。 积弊已久的大唐，终于有了一丝盛世的影子。 李天元站在高耸的城墙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反抗者的血腥味。 他的面前是繁华热闹，灯火通明的闹市，他的脚下则是漆黑深邃的城墙。 一光一暗，喧闹与寂静，就在这一方城池中对立着。 李天元看着灯火通明的长安，冰冷坚硬的心温热起来。 也让他一直紧绷的身躯有了一丝放松。 自己年少时立下的誓言再次回荡耳边。 “大唐倾颓，天穹陷落，大唐境内，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百姓皆言，举头见日，不见长安。” “孤要亲手挽救倾颓的大唐，孤要让大唐重现巨唐盛世，孤要让大唐的太阳，再一次驱散漆黑的长夜！” 李天元那一抹疲惫被一扫而空，眼中似燃烧着熊熊烈火，高亢的龙吟声，隐隐间响彻天地。 赵高看着如同撑起天地般伟岸的身影，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个长相可爱，性子冷淡的秦王，举着比自己还高的秦王剑，奶声奶气的高喊着。 “我要复兴大唐！” “我要复兴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