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 迁都的争论

他说道:"现在正是国家各项事业蒸蒸而上的时候，有许多要紧的事要办，儿臣资历浅薄，现在就监国，既难以服众，又有些力不从心。" 朱际问道:"你今年的计划是什么？" 朱允熥道:"东南海患已平，原先耗费在海防上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都可以转投到北方，如此一来，就有力量考虑迁都北平的问题了。" 这也是朱元璋和朱标多年的夙愿。 元末大战，北平惨遭蹂，城池残破无比，到处断壁残垣，耕地不足万顷，人口不足十万。 直到洪武二十七年，北平地区的人口才增长到十九万户，田亩六万多顷。 如果再不迁都北平，南重北轻的格局将会进一步加剧。 然而，想在这样一块经济落后，交通阻塞的土地上，建起一座新都，又是何其难哉？ 朱标说道:"想要迁都北平，首先要治理会通河，疏通大运河，使得南北漕运畅通无阻，杭州的漕船能够直达通州。" 隋朝开凿京杭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的。 元朝定都北平，于是又开凿济州河、会通河与通惠河三段河道，不再绕行洛阳。 会通河开凿后不久，既出现了水量不足航运受阻的情况。 到了洪武初年，河道淤塞严重，彻底荒废了。 运河既然不通畅，为了向北方运粮，只得走海路。但是海上风大浪急，经常出现船毁人亡粮翻的惨剧。 山东官员屡次上书，建议朝廷征召民伕疏竣会通河。 朱元璋也派工部官员前往查看了。 会通河是大运河的主体，全长近五百里，如果全线疏通，工程量极其浩大，初步推算，需银四百万两。 朱元璋要同时面对东倭西虏的骚扰，无力兼顾，只得暂时搁置下来，这一搁置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东倭北虏都挺消停的，朱元璋也想了了这一心愿。 他对朱标说道:"既使不考虑迁都，为了方便向北方运兵运粮，疏浚大运河也是势在必行。" 朱允熥接着道：“除此之外，还应在北平周边地区大力发展农业，增加耕地面积。同时，可以颁布一些优惠政策，吸引更多的人口迁往北平。” 朱标表示赞同，他补充道：“为了重建北平城，需预先派人到北平考察、规划。” 朱元璋沉思片刻，道：“所言甚是。此事交由你二人负责，务必尽心尽力，不得有误。” 朱允熥和朱标跪地领命，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全力以赴，为实现迁都北平的目标而努力。 第二天上朝，朱标说出了疏浚大运河以及重建北平城的计划，立即引来了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刘三吾问道:"市井间都在谣传，说朝廷有迁都北平的打算。请问陛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朱标和朱允熥原计划事先不声张，而采取温水煮青蛙的办法，日拱一卒，造成既成事实之后，逼群臣接受。 迁都涉及到方方面面，朝廷稍有举动，就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这么大的事，想瞒根本瞒不住。 朱标没有说话。 想要开扇窗，他们也是不会同意的，那就干脆把房顶掀了。 朱允熥干脆利落地答道:"不是传言，是真的。" 朝臣们一阵错愕，纷纷问:"迁都？为什么？" 朝堂之上，大臣们群情激愤，反对迁都北京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紧皱眉头，神情严肃，纷纷谏言，认为迁都北京乃是劳民伤财之举，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沉重的负担。 有的大臣慷慨陈词，痛陈迁都的弊端，认为北平太靠近鞑靼，不安全； 有的大臣忧心忡忡，担心迁都扰乱民心。 然而，朱标端坐在龙椅上，不为所动，似乎决心已定。 大臣们的反对之声愈发激烈，他们叩头谢罪，祈求皇帝收回成命。 朱标一向很尊重朝臣的意见，但这一次，他要坚持到底。 他心里想的是，允熥还小，不能把什么麻烦事都留给他。 朱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诸位爱卿，迁都之事关乎国运，朕岂会轻率决定？北平乃是我大明北疆重镇，战略意义重大。如今京城偏安江南，北方边患不断，实非长治久安之策。” “再者，朕已决意疏浚大运河，若迁都北平，一则可加强对北方的掌控，二则可利用漕运之便，繁荣京师。此事利在千秋，利在万世，朕意己决，卿等休再多言。” 部分大臣听后略作思考，态度有所转变，但仍有不少人坚决反对。 此时，刘三吾站出来，颤巍巍地说道：“陛下，老臣认为，人心思安，一动不如一静。我朝定都南京己三十年，正是国运昌隆的时候，何必多此一举呢？” 朱允熥反驳道:"正因为国运昌隆，才更需要居安思危。刘大学士难道忘了靖康之变吗？家国沦丧，奇耻大辱，谁堪忍受。现在我大明的确强盛，鞑子也的确不敢南下。可是五十年之后呢？一百年之后呢？谁敢保证？"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历史使命，上一代人少一些因循苟且，下一代人就会多一些福气。刘大学士难道忘了，仅仅三十多年前，我堂堂华夏还是处在鞑子严酷统治之下，而我堂堂汉人，竟然沦为第四等人。" "没有燕云做屏障，中原就永无安宁。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这才是我大明应有的血性。躲在江南贪图安逸，那不是赵构吗？" 朱允熥的话掷地有声，让朝堂上一时沉默。 但很快，有夏元吉站出来说道：“陛下，迁都事关重大，岂能轻易决定。可否先派人到北平考察，再做定论？” 朱允熥道:"父皇，儿臣建议派户部员外郎陈瑄，工部郎中宋礼，率人前往北平，对当地的地形地貌、气候条件、人口分布等进行详细勘察。" 朱标欣然应允，同时下令在朝堂上展开讨论，广泛征求大臣们的意见，以便制定更加完善的迁都方案。 陈瑄和宋礼接到命令后，立刻动身前往北平。 他们一路上风尘仆仆，仔细观察沿途的山川河流、城镇乡村，并记录下各种数据和信息。 到达北平后，他们更是深入城市和乡村，与当地百姓交流，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和需求。 经过月余的艰苦工作，陈瑄和宋礼终于完成了勘察任务，返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