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摘柚子

边说边看着他们笑，即使是和林半夏的眼神对上，她们也毫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加开怀满意 林半夏突然有些坐立难安，背也莫名其妙地直了起来。 “为什么好多老奶奶看着我们笑啊。” 林半夏抬起手，虚虚指着车外，眼睛看向陆阶。 陆阶手里握着方向盘，快速往车外看了一眼，又专注地看向挡风玻璃。 “不知道，可能是喜欢我们吧。” 陆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半夏歪着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出到底哪奇怪。 车才刚刚过去，甚至还能看见大半个车身。 对着前面，这个平均年龄已经超过六十五的小团体，就开始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这些老人穿得严严实实，头上都戴着厚实的绒布帽子，捏着拐杖的手如同晒干的橘子皮。 “看见了吗？” “看见了！” “这两人，也真是配，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汇成一句。 “陆嫂子可以放心喽。” 山路不好走，尽管陆阶开得十分小心，尽量平稳。 没过多久，林半夏的手揉着后腰，身体也坐不住了，却望着前方没吭声。 陆阶踩了刹车，慢慢把车停住。 林半夏往窗外看去，手搭在车窗边沿，“到了吗？” “还没，这段路开车很颠簸，我们走过去方便点。” 林半夏点了点头，拉开车门，站在一边等陆阶停好车。 她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林中寂寥，只能偶尔能听见鸟雀和冬虫的鸣叫，不过几声，就遁入树林深处。 天空在这里显得更加高远辽阔，带着凛冽的寒气，现在除了刚从车里下来的两人，竟再没有别的行人。 林半夏把两颊边的碎发勾在耳后，跟上陆阶的步子，沉默地往远处的一座山腰走去。 山里的路不好走，陆阶尽量放缓了脚步，林半夏还是跟得气喘吁吁。 山里的泥土湿润，鞋上很快沾上污泥，跟在鞋底，不仅更滑，也更加不方便走路。 陆阶在前面带路，气息几乎没有变。 他脚步一顿，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 陆阶迅速转身，看见林半夏双手插腰，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水。 “还行吗，休息一会吧。” 陆阶挽住林半夏的手肘，借以给她一个支撑力。 林半夏感激地向陆阶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马尾辫也在脑后同时晃动。 “没事，应该也快到了吧。” 走到这里，已经能闻见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和涩，甜的是果肉，涩的是果皮。 林半夏闭眼的时候，仿佛已经听见风吹过果林时，树叶舒展，果子晃动的声音。 陆阶点点头，“走上去就到了。” 林半夏调整好呼吸，眼睛直直望着那条小道，“那咱们继续走吧。” 刚转过弯，林半夏就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绵延的果林蓦然撞进了她眼里，久久无法回神。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被果农精心呵护过，枝叶繁茂，枝头结着沉甸甸的柚子，颗颗硕大饱满。 不停有人穿梭其间，双手一拧，一颗柚子立马脱离，接着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肤色黝黑，带着草帽的男人，推着一辆单轮手推车，在林间不停歇地来回。 他把地上的柚子装进车里，统一放到一处，旁边是大小相同的蓝色塑料薄箱。 林半夏看到小身板的齐放也在帮忙，但好像是在玩耍，刚帮忙放下一个柚子，又很快跑开了。 他在枝叶间肆意奔跑，眼里都是自得和欢悦。 跑着跑着，他看见有两个身影朝他们走来。 齐放脚步慢慢放缓，将身体藏在树干后面，歪着头看着两人。 身影和面孔都逐渐清晰，齐放突然高叫一声，手指指着林半夏和陆阶的方向。 大人们被这一吓，纷纷弯起腰，抬起头，看向齐放，又顺着他的手指看到过来的两人。 齐二叔首先走了过来，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 “陆阶，林老师，你们咋个来了呢。” 齐二叔的嗓门本来就响亮，在空旷的山间更是毫无保留，很快传到果林的每一个角落。 他这一声，也让那个推单轮推车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有不远处的两个中年妇人。 推手推车的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汗湿的脸，惊讶地看向陆阶。 不用介绍，林半夏就知道他是谁，他简直就是放大版的齐放，平直的五官，一样的寸头，笑起来时下意识抿唇。 男人又眨着眼看向林半夏，听到刚才齐二叔的称呼，他也知道这就是齐放的新老师了。 “林老师，”他点头腼腆地笑了笑，对林半夏先打招呼，又一手掌住齐放的寸头，“小放，叫人没啊。” 齐放转着大眼睛，小声地嗫嚅了一声，就藏在了齐二叔的身后。 几个大人都相视一笑，继续说着正事。 齐爸脸上带着畅然的笑，从裤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掏出一根就递到陆阶面前。 “陆阶，来。” 陆阶接了过来，没点。 “谢谢齐哥，” 陆阶点头示意了一下，说明他们的来意。 “中午听您说果林这边缺人手，我们就想能不能帮上忙。” 齐二叔眼睛瞪大了，半晌说不出来话来，“这，这……” 说不感谢是假的，但真让陆阶和林半夏干这些体力活，他心里又过意不去。 “二叔，吃了您家这么多柚子，就给个机会让我们感谢你吧。” 林半夏接过话头，清丽的脸庞上绽放笑意。 “况且我们都来了，不让我们上手帮忙也说不过去啊。” 闻言大家都笑了，齐放抬头看着大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齐二叔大手一挥，看向林半夏和陆阶，中气十足地说，“行，摘多摘少无所谓，你们今年的柚子，二叔全包了。” 分好任务，大家就继续忙活手上的事了。 林半夏跟着那两个妇女帮忙摘柚子，通过聊天相处下来。 她知道这是齐放的奶奶和姑婆，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