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家吧。”

齐奶奶和姑婆一人取了一只手套给林半夏。 “林老师，把手套带上，方便点。” 看着她戴上，简单给林半夏说了一下摘柚子的方法，又立马忙着手上的活。 她们都是做惯了这活，手脚麻利。 林半夏摘一个柚子的时间，她们能摘三个。 时不时趁着一点空闲时间，还跟林半夏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在两人热情友善的目光，让林半夏很快适应下来。 也开始主动聊些家常话。 另一边 陆阶在帮忙搬柚子匡，一箱一箱地装好，之后会有专人来拉。 这活没什么技巧，只需要力气。 陆阶弯下腰，弯下腰握住手柄，将一箱柚子稳稳提了起来，手臂肌肉的线条分外明显。 相较于柚子树下的欢声笑语，陆阶和齐爸这边安静无比。 两个男人很少交谈，沉默地完成这项单调劳累的工作。 天色渐渐灰暗，天边传来雀鸟归巢的鸣叫，齐二叔将木屋的灯旋开，昏黄的光晕洒满周围角落。 又取下手套，点了旱烟，“啪搭”一下，大力抽了起来，一团浓郁的白烟从他鼻腔冒了出来。 他指了指天色，对陆阶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带起林老师搞快回嘛，天黑了山路也不好走。” 陆阶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细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好，”陆阶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需要帮忙您尽管说。” 齐二叔嘴里含着烟管，大笑了起来，“也差不多完事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哟。” 又亲自把两人送到山腰，目送两人转过弯，才往回走。 陆阶和林半夏原路返回，刚才上来的小道在昏沉的天色中，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暮色四合，周遭一片寂静，远山和近林都沉默下去，只偶尔听见几声鸟叫。 两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一前一后。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的步子也迈得急了些。 突然，一阵碎石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小声的惊呼。 陆阶立马转身，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呈一个保护的姿势。 林半夏此刻紧紧拉住身边的树枝，她刚才不小心踩滑了，还好没有摔倒。 她此刻嘴唇苍白，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 在果林里走动，衣服上沾了不少土，可即使这样，她的眼睛仍然是黑亮的。 陆阶无端有些心疼。 “还好吗？” 林半夏重重喘了口气，还没从刚才的惊吓缓过来，点了点头。 “没事。” 说出口的嗓音却已经十分喑哑。 陆阶抬头看了看天，又将目光落在林半夏的脸上。 “我背你吧。” 此刻，一阵山风袭来，漫山遍野的树木朝同一个方向涌动，如潮头的浪。 林半夏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阶没多说，只是背对着林半夏蹲了下来。 山上昼夜温差大，寒风直往衣服里钻。 林半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磕磕绊绊地说。 “我，我挺重的……，算了，还是我自己走……” 前言不搭后语的，林半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见陆阶在他面前蹲下，她瞬间慌了神。 陆阶没有站起来，只是说。 “天快黑了，下山的路不比上山好走。” 林半夏愣了两秒，咬了咬牙，慢慢伏到了陆阶的背上。 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刻，脑中闪过不同的念头。 她平时不吃饭吗，背起来轻飘飘的，在他背上就像一块绵软的棉花。 他身上怎么硬梆梆的，但十分有安全感。 陆阶背着林半夏缓缓起身，但林半夏还是吓了一条，下意识环住了陆阶的脖子。 又害怕自己抱得太紧，让陆阶不舒服。 正准备松开，身下的陆阶把自己往上惦了掂，林半夏瞬间不敢动了。 陆阶的背宽厚坚实，走得十分稳当，林半夏一颗心慢慢落到了实处。 林中传来蛰虫的声响，树影婆娑，混杂着碾过石子的声音，形成一首独属于黄昏的交响曲。 在林半夏的耳边缓缓上演。 如同水流漫过耳蜗，带来一阵痒意。 眼前陆阶修理整齐的发茬，向上竖起，鼻尖是陆阶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清淡宜人。 林半夏的睫毛缓缓向下垂落，眼皮沉重，几次过后，终于坚持不住，粘连在一起。 女生轻缓的呼吸喷洒在陆阶的脖颈处，似有羽毛轻拂，留下一阵撩人心弦的痒意。 之后逐渐变得规律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放缓。 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地平线，月光在地面上笼下一层轻纱。 背上的姑娘已经睡熟了，指尖下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服，生怕被扔下一般。 就这样，陆阶背着林半夏走过空旷的田野，经过干涸的水塘，在经过一间间亮着灯光的屋子时，留下一道静默的影子。 已经走进村口了，林半夏睡得安稳。 傍晚黄昏，村子里难见路人，只偶尔从跑过几只猫狗。 一声犬吠由远及近地传来，林半夏颤了颤睫毛。 半晌，意识开始回笼，缓缓睁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 “醒了？” 身下传来陆阶的声音，在无遮无拦的四野显得格外清晰。 林半夏点了点头，下巴戳到了陆阶的肩。 意识到陆阶看不见，立马出声补了一句。 一声落下，两人沉默了一会。 “陆阶，今晚的星星好亮。” 林半夏突然在陆阶的耳边说。 两人离得太近，她声音里的雀跃都没藏住。 陆阶下意识抬头看，天边的星子细碎，影影绰绰地映在蓝黑色的幕布里，带着独有的光亮，向世人传达遥远的美丽。 一闪一闪地眨着眼，似乎在浅语。 “是挺亮的。” 陆阶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着脚下的路。 “放我下来吧，这一路麻烦你了。”林半夏轻轻拍了拍陆阶的臂膀。 随即立马收回，陆阶衣服下蓄势待发的肌肉，让她指尖发烫。 刚从陆阶身上下来，一阵寒风席卷过田野，林半夏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陆阶随手把卫衣帽子给林半夏扣上。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