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烟花2

陆阶坐在一张椅子上，一抬头就看见林半夏微垂着头，眼神落在空中某个地方，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干净的牙齿。 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突然被推开，李书耀小心翼翼拿着手里的东西，用肩膀把门板抵上。 一张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在外面疯跑了过了。 “奶奶，外面要放炮啦。” 李书耀高兴的直转圈圈。 走到林半夏面前，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仙女棒放到林半夏面前。 “老师，这是赵家阿姨给的，我给你也拿了。” 李书耀垂着小脑袋，不敢抬头看林半夏，等林半夏接过去，一转身又跑出去了。 手里的仙女棒汗津津的，拿在手里还有余温，显然是小孩一直握在手里，小跑回来送给她的。 即使是在冬夜，林半夏也感到如沐春风。 陆老太太和花奶奶嫌外面冷，催着陆阶和林半夏出去看看。 一走出屋子，一阵寒风吹来，席卷过大地，林半夏直把脸往衣领下放。 不远处，夜幕笼罩下的赵家院子灯火通明，在雾气下有些朦胧。 方方正正的院落，里外站了不少人，大喜字和彩带都没有摘下来，依旧洋溢着喜气。 大家大声聊天，互相打趣，还有不少人都站在自家门口，等着烟花的升起。 今晚的小孩子在外面撒了欢地疯玩，格外珍惜在夜晚的快乐。 陆阶走到一旁点了根烟，烟雾从他的指尖升起，猩红的的烟头在夜幕下明灭起伏。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脸庞掩在薄薄的白雾之前，看不真切。 “进去添件衣服吧。” 林半夏双手插在兜里，正想事发呆。 听到声音，猛地看过去。 就看见陆阶在逐渐清晰的面庞，在夜晚下格外深邃的五官。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卫衣，领口处露出白色内搭的领子，凌厉的下颌线弧度流畅，鼻梁高挺，眼睛微眯着，透着一点厣足。 靠墙站着，姿态懒散，脊背却是笔直的。 林半夏半晌没回过神，就这样看着陆阶。 陆阶也没说话提醒，喉结滑动，薄唇扬起一点弧度。 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看的太久，林半夏刻意转了个方向。 声音在夜晚凌冽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散，又十分清晰。 “算了，这会也习惯了。”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在空中响起，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砰”“砰”几声。 随即，漆黑的夜晚被照亮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升到最高点，然后尽情绽放。 整个村子都鲜活了起来，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眼睛被烟花映出不同色彩，那是转瞬即逝的美丽，值得储存在记忆里。 李书耀带着一群小孩子从外面涌了进来，大家手里都拿着几根仙女棒，蹦蹦跳跳的样子像一群小兔子。 他们找陆阶借了打火机，第一根仙女棒点燃的时候，就发出惊呼欢快的声音。 手里举着那一点光亮来回跑着，直到一根燃尽，还舍不得丢弃。 淡薄的烟雾缓慢升起，寒凉的空气中出现淡淡的硝石气息，童稚的声音传出好远，笑着闹着…… 陆阶和林半夏被他们围在中间，两人眼里都有淡淡的笑。 此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每一帧都格外清晰。 林半夏手里还捏着李书耀刚才给她的仙女棒。 细细的一条，捏在干净的指尖。 “想玩吗？” 陆阶声调放高，靠近林半夏的耳边。 “你还有打火机吗？”林半夏抬起眼眸，也靠近了些。 刚才陆阶点完烟，就给了李书耀。 陆阶没说话，吸了一口烟，烟头瞬间通红，明灭起伏。 食指和中指夹着，凑到了那仙女棒下。 “嗞啦”一声，灿烂细碎的光芒从尖端亮起。 林半夏眼睛一亮，抬头望向陆阶，却撞进了陆阶温和的眼底。 他眉眼锋利，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就是这样定定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又像一张密密的网，四面八方地朝你涌来。 陆阶身上有很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夹杂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 两人站的太近，眼里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林半夏侧过头，耳边是烟花绽放的声响，本该什么都听不见，可她却能清楚听到身体里某个地方，有冰破融化的声音。 头顶天幕上的演出还在继续，一颗颗烟花像流星一般升起，那是人类在天空唯一能留下的画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都相安无事，表面上正常相处，可眼神接触的时候，总有别样情感的横溢。 这天，林半夏早上十点的课，走的迟了一些。 刚从楼下下来，就看见好久不见的许静雯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看见她，只是略点了点头，当作打过招呼。 “陆奶奶在吗？” 她这一出声，嗓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沙哑低沉，完全没有之前的热情和活力。 脸色也十分暗淡，嘴唇没有血色，眼底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会儿出去了，时间来得及的话，进来坐着等一会吧。” 许静雯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身上也背着一个挎包，看起来是要远行。 “不坐了，我就在外面等会吧。” 许静雯摇了摇头，眼神一会落在楼梯上，一会又看着林半夏的脸庞。 眼底带起些许情绪，又被她强自压了下去。 林半夏看着失魂落魄的许静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一是她们不熟，二是她隐隐感觉许静雯不太喜欢她。 如今她要走了，更没有尴尬寒暄的必要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轻缓有力，带着那人随意懒散的步调。 许静雯面对着楼梯站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从楼梯上慢慢出现的身影。 她睫毛狠狠颤了颤，捏着行李箱的指骨泛白。 等到陆阶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她又垂下眸子，避免眼神有对视。 今天气温降的厉害，天空是灰白色，墙角落了白霜，几乎听不见鸟叫声。 许静雯穿的单薄，不知道是人太瘦，还是衣服大了，晃晃悠悠的，骨架快要挂不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