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非正常死亡

邝梓荣等在门外走廊里，见我和老富从停尸间出来，赶紧上前询问，是否发现梁岩深的遗体存在异常。 老富一本正经地告诉邝梓荣，梁岩深的死多半不是意外，建议对他的遗体进行全面尸检。 “不是说，梁岩深的遗体没有明显外伤吗？” “体表的确没有任何伤痕，但梁岩深游泳技术很好，即便被海浪卷入水下，也不那么容易发生意外。” “那好，我马上协调，请法医过来检验遗体。” 我随口问道：“卓老太那边，现在能过去了吗？” “可以，我已经跟他儿子打过招呼了。” 老富顿时来了兴趣，“你是怎么说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你昨晚不是见到卓老太，出现在丽珊酒店门外吗。” “那他儿子怎么说？” “他什么都不知道，晚上只有卓老太住在店里。”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卓老太那么大年纪了，他们也能放心，让老太太在店里守夜？” “诶，这不能怪她儿子。那间寿衣店，是卓老太的丈夫经营的，老两口一直住在店里。丈夫死后，卓老太也不愿回家跟儿子媳妇住，一个人继续守着寿衣店。” 我们早就听说过，香江的房子按尺卖。卓老太的儿子一家四口，住在一套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子里。真要把卓老太接回家，确实也不好安排。 寿衣店的门面，是早年间卓老太的丈夫买的。店内面积虽然不大，但在店后隔出一小间，勉强可以做饭和睡觉。 也正是依靠这间寿衣店，卓老太和丈夫，才有能力给儿子买了一套小房子。 我们回到卓老太的灵堂，一些亲友刚赶来，正与老太太的儿子媳妇，聊起老太太的事。 卓老太的儿子叫林家轩，也是开出租车的。他早上五点半出车，六点半买了早餐，就给卓老太送过来。 平时这个点，卓老太已经起床，开门打扫店面内外的卫生。可今早，寿衣店没开门，林家轩拿钥匙开门进去，发现母亲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心跳。 其实卓老太已经八十一岁，只是看上去，像是七十多。老人家平时身体很硬朗，要不然林家轩也不会同意，让老太太继续守着寿衣店。 按说老人能安静地死在床上，那就算是寿终正寝，起码没给儿女增加负担。 但实际上，卓老太死得并不安详。林家轩虽然没有提及母亲的死状，可当我和老富见到老人的遗体时，还是觉得很意外。 老太太半睁着眼睛，五官微微扭曲，显然临死前的表情异常惊恐。她肯定是死不瞑目，两只眼皮是被强行扒拉下来的，所以才闭不上眼。 看到老太太两手紧握成拳，更加证明我和老富的判断没错。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即便躺在床上，也会控制不住地握紧拳头。 我和老富在冰棺前待了不到两分钟，林家轩掀开灵幔走了进来，一脸疑惑地向我和老富来回扫视。 “你们真的半夜见过我母亲？” “嗯。”老富点点头，“当时我在酒店大堂，卓老太太站在外面路边，但很快就走了。” “你们怎么会认识我母亲？” “半夜我们来过殡仪馆，当时你母亲正在路边烧纸钱，所以我们对老人家有点印象。当我发现她站在酒店外面的时候，自然觉得很奇怪。” “我母亲，平时几乎从不离开寿衣店。顶多就是在路边，帮客人烧点纸钱。” “老太太昨晚在路边，也是帮客人烧纸钱？” “应该是吧，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不愿自己烧纸钱了。就留下逝者姓名，请我母亲代烧。” “代烧纸钱也要收费吧？” “嗯。” “一般都是午夜才烧？” “对。十二点以后，在路边烧纸钱，才不会有人管。” 老富又看了一眼卓老太的遗体，不再开口询问。 林家轩满面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连忙摇头，“老太太年纪大了，也许是晚上做了噩梦，脸上才会留下这种表情。” “你不用骗我，今早发现我母亲过世，我就怀疑，她的死不太正常。你们……”林家轩欲言又止。 “林先生，我们跟老太太连话都没说过，只是半夜见到她两次。一次是在寿衣店外面的路边，另一次是在丽珊酒店。” “那你们跑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经过寿衣店，看到店门上贴的纸条。我们担心老太太可能出事了，所以才进殡仪馆看看。” “就那么简单？”林家轩显然不相信我的话。 “嗯，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与老富快速交换目光，随即低声说道：“我们想在老太太头七那天，去寿衣店待一晚。” “为什么？”林家轩顿觉奇怪，“难道回魂夜我母亲真的会回来？” “虽然我不确定，但还是想试试。” 林家轩垂下视线，看着冰棺里的母亲，缓缓说道：“就算母亲回来，莫非你们还能看到亡魂吗？” “当然。”老富露出自信的微笑，“否则我们也不会向林先生，提出这样的请求了。头七那天晚上，林先生可以在场。也许还有机会，再见老太太一面。” “你说真的？” “绝无戏言。” “那好，头七那天，我在寿衣店等你们过来。” 老富正色点了点头，随后示意我可以走了。 邝梓荣坚持要送我们回酒店，一路上问东问西，对我们此行办的几件事，非常感兴趣。 老富被问得有点不耐烦，直接怼了一句：“我说邝哥，你跟张蕴枫时间也不短了，真的从没见过鬼魂？” “是啊，从没见过。张组长偶尔来香江，也不太跟我说这方面的事。” “你既然对鬼魂这么感兴趣，要不今晚，我陪你去公墓，让你开开眼界？” “呃……”邝梓荣有些犹豫。 我白了老富一眼，便对邝梓荣说道：“还是等卓老太的头七吧，到时候，你应该有机会，能见到卓老太的亡魂。” “好。那接下来这几天，你们有什么打算？” “今晚我们要离开香江，几天后再回来。” “行，等你们回来，我再来机场接你们。” “嗯，那就麻烦邝哥了。” 回到酒店，上楼进了套房，靳漓和佟嘉佳还没回来。老富跟吕纯扬通了电话，临时更改今晚的行程。 老吕听说我们要去琼海，倒也没说什么。反正协调航线和机场，也用不着他操心。这两天他忙着给周家和翟家善后，但还是答应晚上来送我们去机场。 等老富挂了电话，我心情忐忑地问道：“夏汶歆要是知道，我去看老祁，她会不会不高兴？” “现在哪还顾得上，夏汶歆高不高兴。她和老祁在琼海隐居，顶多能躲避玖菊那帮废物，难道还能瞒过阴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