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生死一线

想到剑，我立马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带着苗王剑跳下海。 自杀有很多方式，可其中最令我感到恐惧的，就是窒息溺亡。 所以打一开始，我就决定用短剑自杀。压根就没考虑，我死后，苗王剑会跟我一起沉入海底。 这时要命的窒息感不断激发求生本能，我极力控制划水上浮的冲动，用力握紧手里的短剑。心想着，万一我的尸体还能浮出海面，老富就还能拿回苗王剑。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我视线上方。我的大脑因缺氧变得昏昏沉沉，可还是一眼认出，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跳下来的冲击力，夏汶歆下沉的速度很快。尽管我的意识已十分模糊，还是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即便窒息感接近极限，我还是朝夏汶歆游了过去。 她看到我，便立即抓住我握剑的右手，心口正对剑尖撞过来。 我顿时吓了一跳，脑子也陡然清醒了几分。赶紧转动手腕，让剑尖避开夏汶歆的身体。 她在水里朝我直打手势，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我杀了她。 我刚想开口，便呛了一口水。嘴里又咸又苦，胸口难受得像要快被水压挤爆。 就在这时，混合着鲜红血液的海水中，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其中打头的身影，正是那个无比苍老的姜涂。 夏汶歆立即发现姜涂和他身后的壮汉，急得满脸惊惧，不自觉地松开我的手。 我不免觉得奇怪，姜涂怎么还守在水下，他既然没走，刚才怎么不上船，或是直接把船弄沉。 而此刻姜涂的表情也很奇怪，他好像有些畏惧被血液染红的海水。就在距我和夏汶歆不远处停下来，他身后四名壮汉也同样悬在水中。 夏汶歆见此情景，再次抓住我的手，两脚用力蹬水，想拉着我浮出海面。 我早被窒息感折磨得生不如死，顺势随着夏汶歆拉拽之力，向水面浮起。 哪知刚动起来，姜涂身后四名壮汉便一个激射，冲到我和夏汶歆面前。 他们手上虽然没有武器，可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却将我和夏汶歆的手脚牢牢箍住。 我又呛了一口水，感觉自己随时会晕死在水里。 当即便横下心，催动灵识开启寄灵符，短剑顿时青芒暴涨，只需稍稍动动手腕，那剑尖青芒便斩向离我最近的一名壮汉。 他也是刚抓住我的小臂，被剑芒吓得赶紧撒手。我继续催动灵识，剑芒闪出一片火星。可惜火星溅到壮汉身上，却没有什么效果。 我知道，壮汉皮肤上画满的符文，似乎可以抵御玄冥燇的攻击。 眼下只有先用短剑将壮汉拦腰斩断，剑芒上迸发的火星，才有机会将壮汉焚灭。 可夏汶歆也被两名壮汉抓住了手脚，她的身子正在往下沉。 我两只脚踝也被另一名壮汉紧紧箍住，剑芒无法触及脚下，只好先挥剑斩向抓住夏汶歆双手的壮汉。 他上半身同样画满了符文，虽不惧剑芒迸发的火星，但剑芒本身却逼得他立即松手，这才堪堪躲过一剑。 我立刻如法炮制，弓着身子向下方狂斩几剑。抓住我和夏汶歆双脚的两名壮汉，也无奈撒开手，又是一个激射，回到姜涂身后。 夏汶歆表情异常痛苦，她并没有受伤。只不过被壮汉抓住手脚时，曾拼命挣扎。大概是动了胎气，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拉了我一把。 我和夏汶歆竭尽全力浮出海面，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我换了口气，赶忙把头埋进水里，发现姜涂和四名壮汉就在我们脚下。 夏汶歆用力将我拽出水面，痛苦地呻吟道：“羊水破了，我可能要生了……” “顺子！”老富在渔船上大声吼道：“快游过来，雾散了！” 我这才注意到，天色虽然依旧阴沉，但海面上已看不到雾气。尽管也没看见海岸线或是达洲岛，至少雾是散了。 渔船离我们只有十几米，可夏汶歆的身子却开始发沉。我急得不知所措，姜涂和四名壮汉还在水下，我们只要沉下去，夏汶歆母子必定难保。 “嫂子，你快游过去，他们放救生圈了。” 夏汶歆连连摆头，那脸色显然已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眼见夏汶歆在水面浮浮沉沉，我只能勉力拖着她，朝渔船那边游。 可还没游出三四米，脚踝再次被人抓住。夏汶歆也一下子沉入海里，同时我自己也正在快速下沉。 海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浑浊，只能勉强看到，在我和夏汶歆下方，有三四道人影。 我顾不上寻找姜涂，急忙撒开拉着夏汶歆的那只手，随后便挥剑朝脚下一通乱扫。 四周水域泛起一片水珠，还未等水珠消散，我就看到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魂影。 而抓住我脚踝的壮汉，也在瞬间失去踪影。 夏汶歆还在下沉，她被两名壮汉各拖住一只脚，任她奋力挣扎，也无法减缓下沉的速度。 我终于明白过来，姜涂根本没把握将我弄死。他只能依靠那密密麻麻的鬼魂，拖住我溺死在海水里。 只可惜鬼魂无法抵御玄冥燇，只需几把火星，就能焚烧掉一大片。 反而那些上半身画满符文的壮汉，很难对付。即便手持苗王剑，那些壮汉一个瞬移，便躲得无影无踪。 想通这些事，我赶忙竭尽全力朝夏汶歆游去。不等四周鬼魂靠近，便已追上夏汶歆。当即挥剑驱走抓住她双脚的壮汉，一把拽紧她的手，就想尽快上浮。 岂知夏汶歆竟在水中直挺挺地分开双脚，满是痛苦的脸上也冒起青筋。 她穿的是那种非常宽松的裙裤，看着像裙子，其实是两只酷似裙摆的裤腿。 看夏汶歆的样子，明显是要生了。可这种环境下，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帮她。 四周密密麻麻的魂影又逐渐围过来，刚被我驱走的几名壮汉，也悬在不远处的水中，对我们虎视眈眈。 头顶离海面不知还有多远，我刚想拦腰抱住夏汶歆，姜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夏汶歆脚下，随手拉住她两只裤腿，就把裙裤扯了下来。 我不禁又急又气，心里暗道，这老家伙怎么行事如此龌龊。正想勾腰朝老家伙刺一剑，眼角余光蓦然看到夏汶歆两腿间绽出一团血红。 四周魂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立时加快速度，将我们团团围住。连同姜涂和那几名壮汉，也被鬼魂围困。 夏汶歆却脸色酱紫，无力地用手指向自己两腿之间。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孩子已经生了。只是被水中那团血红遮住了孩子的身体，我暂时看不清孩子的具体位置。 姜涂看似被鬼魂推搡着逼近我们面前，我猛然意识到，这老家伙真正想要的是孩子。 而夏汶歆两眼半睁半闭，体表出现一层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