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新生命

水中的场面极为混乱，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魂影。中间是姜涂和四名壮汉堵在我们前后左右。 夏汶歆和我处于被围困的中心，她显然已陷入弥留之际，两腿间的血红海水，却仍是浑浊不清。 看样子姜涂也不急，他和四名在距我和夏汶歆不足两尺的位置停住。我若挥剑，只要剑芒没有暴涨，他们就还有退避的余地。 我左手尺动脉的伤口不知何时止了血，被短剑划破的皮肤，在海水浸泡下伤口微微外翻。 此时我的状态也不好，不但略微有些窒息，大脑还感觉有点晕眩。 姜涂一脸淡淡笑意，视线不断在我和夏汶歆脸上来回移动。 身处水下，我根本无法发声唤醒夏汶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魄离体。当即揽着夏汶歆的腰，身子快速转动。同时翻转手腕，挥剑扫了一圈。 果不其然，姜涂和四名壮汉立即后退。尽管剑尖青芒仅有尺许，他们还是退到了三尺开外。 我心中暗喜，赶紧把短剑放到齿间用力咬住。随即弯腰伸手朝夏汶歆两腿间一抄，顿时摸到一个身体柔软的婴儿。 夏汶歆决定再次下海献祭前就说过，只要用灵力护住婴儿心脉，这孩子就能活。 可眼下四周强敌环视，夏汶歆和婴儿，我只能选择救一个。 转念之间，我已作出决定，直接松开揽着夏汶歆的手，将婴儿抱在怀中。 姜涂却在此时，一个闪身失去踪影。而那四名壮汉，也瞬间激射到我身侧。 其中两名壮汉，似乎有意把我和夏汶歆隔开。另两名壮汉一个伸手抢夺我怀中婴儿，还剩一个竟两手掐住我的右手。 短剑还被我叼在嘴上，我蓦然发现，姜涂的身影悬在夏汶歆身后。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心念催动灵力，猛地转动脖子，剑锋便朝伸手抢孩子那壮汉颈间掠过。 当下之间剑尖青芒闪动，那壮汉立马身首异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身体也随水流晃动向后倾倒。 抓住我右手的壮汉吓得急忙撒手，但还有两名壮汉挡在我和夏汶歆之间。姜涂又躲在夏汶歆身后，已将两只手搭在夏汶歆的双肩上。 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夏汶歆尚在弥留之际。她还没有死，此刻取走她的三魂七魄，那就可以再找一具肉身，让伊雾奈复活。 怀中的婴儿双目紧闭，身体四肢都没动静。尽管我持续向婴儿体内输送灵力，强行护住他的心脉，婴儿也没有一丝反应。 我心里更加焦急，一把抓住叼在嘴上的短剑，灵识暗暗将寄灵符完全开启。 剑芒立刻暴涨数尺，还没等我挥剑，姜涂与挡在我和夏汶歆中间的壮汉便逃窜到一丈之外。 可外围密密麻麻的魂影，却不知死活地蜂拥而至。我一边靠近夏汶歆，一边催动剑芒炸出一片片火星，四周魂影马上变成一团团的火影。 夏汶歆的魂魄仍浮于体表，我觉得奇怪，刚才姜涂明明按住夏汶歆的双肩，为何没把她的三魂七魄抽走。 我趁着四周魂影焚烧的间隙，又把短剑叼在嘴上，腾出右手抓住夏汶歆。 谁知她的三魂七魄，就想是被封禁于体内一般。任我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她的三魂七魄抽离肉身。 这种手段，恐怕就连老富都没见过。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中婴儿，这孩子的脸色已趋近紫绀。 这是极度缺氧的表现，要是再不浮上海面，孩子就要憋死在水里了。 我正急得无计可施，怀中婴儿微微睁开眼睛，一只小手缓缓伸向夏汶歆的脸。 浮在夏汶歆体表的重影，唰地一下窜入婴儿手指，不禁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悬在一丈开外的姜涂应该也看到了，稍稍楞了下神，便转身钻进密密麻麻的魂影。 我心里一阵狂喜，连连挥动短剑，将一串串火星洒向四周魂影。看到同伴变成片片火影，外围鬼魂终于醒悟过来，顷刻间便逃散一空。 而怀中的婴儿，却像是很累的样子，小脑袋靠着我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我赶紧蹬水想浮出海面，可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怀里的婴儿。低头一看，浑浊的水中有根脐带还连在夏汶歆两腿间。 这根脐带被扯得老长，也被海水泡得发白。我急忙用短剑切断脐带，这才减轻阻力，抱着孩子浮出海面。 “顺子，这边，快游过来！” 我听到老富的声音，可顾不上寻找他的方位。先把气喘匀了，才扭头扫视四周。 渔船停在距我不远的侧后方，救生圈已经扔下来。靳漓和佟嘉佳也站在船舷边上，紧张不安地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老富不知对靳漓说了什么，那丫头衣服都没脱，就从船舷跳下来，飞快地游到我面前，想从我手里接过婴儿。 没想到这孩子两只小手紧紧拽住我的衣服，靳漓又不敢太用力，也就买办法把孩子接过去。 不过靳漓水性比我还好，有她在一旁拉拽，我很快就接近了漂在水面上的救生圈。 靳漓把救生圈套在我身上，两眼通红地问道：“汶歆姐呢？” “她……”我不知如何开口，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老富和佟嘉佳合力把我拉上渔船，老祁还没醒，老富慌忙脱下衣服，先把孩子抱起来，然后又给孩子把脉。 佟嘉佳一脸焦急地问道：“汶歆姐怎么没上来？” 我轻轻摇头，只能无语叹息。靳漓上了船，就把孩子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泪水。 老富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驾驶舱，告诉船老大可以开船了。 随着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靳漓怀里的孩子，无力地虚起眼睛，看了靳漓一眼，又合起了眼皮。 原本阴沉的天空，总算从云层间投下几缕阳光。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海岸线。 我走到遮阳棚下，轻声说道：“阿漓，把孩子交给我吧！” 靳漓眼含悲切，凄然问道：“汶歆姐回不来了，大哥怎么办？” “呃，也许，嫂子的事，不像你预想的那么悲观。” “什么意思？” “你先把孩子交给我。” 靳漓不舍地将孩子递到我手上，“待会大哥醒了，我们该怎么跟他说啊？” “我会跟大哥解释的。”说完，我就抱着孩子，走进了驾驶舱。 老祁躺在船老大的小床上，老富靠在舱门边，皱眉看着我。“这孩子很虚弱，待会船靠岸，得马上送医院。” “嗯。”我把孩子放在老祁身旁，轻轻解开包裹孩子身体的衣服，随后把手按在孩子心口。 老富见状，急忙挡住船老大的视线。眼巴巴地看着我，从孩子体内引出夏汶歆的三魂七魄。 “这……”老富瞠目结舌地盯着孩子，他刚才给孩子把过脉，却没发现，孩子体内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