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3章 校场展示

韦姝妍眼中满是探究，“她们几人，当真出身庶民？” 血脉可以承袭，眼界阅历，却半点做不得伪。 祝明月一行人的见识城府，远超不少自小被精心教养的世家子弟。 身侧友人神色淡淡，“可不就是寻常庶人，早年还落难困在匪寨之中。前尘旧事是真是假，还不是任凭她们言说。” 同一时刻，白家校场两侧已经依男女划分席位，遥遥相对。 空旷校场隔在中间，不少宾客低声私语，目光来回打量两边人群，暗中品评。 段晓棠同相熟的一众将官一一寒暄致意，扫视一圈，却没见到几个本该到场的面孔。 她看向身侧的白秀然，“两千五呢？” 白秀然从容答道：“我让他去找二郎聊一聊。” 段晓棠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惊叹于白秀然的执行力，“这么快！” 白秀然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校场远处，“先探探底。” 她早已递过话头，白湛心中尚存疑虑，这时候，就该徐昭然出场吹风了。 段晓棠微微蹙眉：“若是不成呢？” 白秀然唇角微扬，“不是你说的？问他们是想开，还是想脑袋开？” 姐姐对弟弟，天然具有血脉压制，段晓棠心中只存一层顾虑：“你说通两千五了？” 白秀然不给自己贴金，“他有几分不情愿。” 段晓棠不解：“那你怎么还让他去做说客？” 徐昭然出面斡旋，能消解白湛心中大半的顾虑。 风险同样摆在眼前，难保徐昭然不会调转话头，鼓动白湛反过来劝服白秀然放弃谋划。 白秀然淡淡一笑：“不还是那句话吗？” 事有不成，两个人一块倒霉，徐昭然承担主要责任。 段晓棠啧啧两声，“从前我一直觉得你处事周全，想不到也有这般任性的时候。” 白秀然神色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往后能这样的机会，不多了。留给我的时间，本就有限。” 周遭零星几人隐约听见只言片语，却参不透话语背后重重玄机。 往年这般场合，右武卫将官身侧，多是左武卫或是右屯卫的人马。 今日席位旁，却换了一批生面孔——左翊卫。 两名女将领头，身后跟着一众面生的将官。 段晓棠目光扫过去，“左翊卫今日可有人上场比试？” 白秀然轻轻摇头：“我们不凑这份热闹。” 今日上场的人选，要求年轻、出身名门，最好尚未婚配。 左翊卫麾下人选细细筛选，竟挑不出合乎条件之人。 白秀然顺势反问：“右武卫这边打算如何？” 段晓棠先前未曾过问此事，右武卫的人向来爱整活。 范成明接口回话：“原本打算推长生上场，他自己不愿。” 段晓棠：“长生人呢？” 范成明抬眼望向候场方向，“去给他兄弟助威喝彩了。” 薛恒今天不看大门，改孔雀开屏了。 说话间，校场上的比试已然拉开帷幕。 骑射、马术、兵刃较量、角抵搏戏轮番上演，喝彩声此起彼伏。 第一个登场的正是白淙。 少年端坐马背，抬手拉弓，向着远靶放箭，十箭中七箭。 算不上顶尖射术，但以他这般年纪，已是十分难得。 白秀然望着场中少年，心中既有看见弟弟成长精进的欣喜，又压着心头悬而未决的筹谋，一时思绪纷乱。 一身勇武，并不等同于领兵治军的本事。 可世人心中自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见解，猛将在军中最容易崭露头角。 手无缚鸡之力，单凭谋略杀出一片天地的能人，放眼古今，也就南朝曾出过寥寥数人。 几位世家子弟轮番登场，竞相展露本事，场面愈发热闹。 段晓棠身后的将官自发向两侧避让，腾出通路。 徐六筒壮硕身躯在前开路，身侧牵着缓步随行的白若菱，一步步走近。 白秀然察觉到动静，抬眸看去，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白若菱缓步走到近前，目光轻轻扫过周遭一众陌生武将，语声轻柔：“三姐，父亲寻你说话。恰好六筒惦记你，非要亲自过来寻。” 徐六筒反应慢了半拍，伸手攥住白秀然的袍角，清亮地唤道：“娘！” 白秀然柔声应下：“我们这就过去。” 徐六筒来时昂首阔步，离去时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挽着姨母，排场十足。 另一边宾客席位上，元波若智双手紧紧攥着手帕，轻放在膝头，目光却频频瞟向候场的方向。 俞丽华在一旁轻声宽慰：“八郎排位靠后，还要再等一阵子。” 元波若智眉间藏着忧虑：“他往日在监门卫当差，日子清闲，极少参与这类演武。”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旁人发挥好坏，没人深究。他身为将门子弟，万万不能折损你叔父的颜面。” 为稳固陇右的大局，白隽有意同薛家缔结婚约。 元波若智念及困守陇右的薛曲，同样盼着促成这门亲事。 两方纵使早有默契，终究不如姻亲羁绊牢靠。 候场区域内，薛留仔细检查完马具与箭囊，转头看向薛恒，沉声吩咐：“上马。” 薛恒神色松弛，笑问：“六哥，我能行吗？能不能做到百发百中？” 薛留心中想鼓励，却不愿违心说虚话，只能默然不语。 待到演练结束，结果难遂薛恒所愿，十箭九中。 这份成绩已然亮眼，在所有参与骑射的选手之中，稳居前列。 武俊江看得眼热，感慨出声：“薛八郎有这般射艺，何必在监门卫混日子！” 孟章在一旁幽幽接话：“旁人就算想把儿子送进去混日子，还不成呢！” 段晓棠笑着打趣：“薛八郎在监门卫也不错！” 内里门道，范成明在清楚不过，“赶在快迟到的时候，放你入宫，是吧？” 段晓棠眼底泛起几分得意：“我在监门卫，可不单单只有这一条人脉。” 范成明略一思索：“小陈国公？” 武俊江摩挲着下巴，疑惑道：“小陈国公早早承袭爵位，已经入仕，婚事怎么还没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