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4章 强行比试

段晓棠摆了摆手：“他年纪尚轻，考虑这些做什么！” 武俊江轻叹：“可别在婚事上，走了表叔的老路。” 李君璞婚事波折，外人大多归因为公务繁忙、性情孤僻，或是眼光太高。 两个圈子本就少有交集，很多人并不知晓李家兄弟从前遭遇退婚的旧事。 总不能战败的所有后果，都让李家担了，冯家定然也生过风波，只是很少流传在外。 别家仕途受挫，亲友不会纷纷割席断交。 京兆韦氏先前沾了那么大的干系，外嫁女依旧安稳做当家主母。 杨胤授命如此行事，分明是打算钝刀子割肉，慢慢消磨。 经此风波，冯家、李家日后择亲，势必愈发谨慎。 政治联姻，动不动退婚断亲，别说女方，男方也受不了。 校场上的项目转到马术，各色花哨骑术轮番上演。 一众见惯沙场的将官坐在台下，挑剔地品评。 “战场上这般翻身躲闪，早就被箭矢射穿了！” “飞身上马的动作看着利落，列阵对敌时半点用不上！” …… 白淙还陷在方才骑射失利的郁气之中，以他的年纪和本事，进退有余，不必强求完美，可少年心气难平，狠狠将手中硬弓掼落在地。 恰好薛家兄弟从旁经过。 薛恒一手搭在薛留肩头，眉眼飞扬，“六哥，梁国公拿来当彩头的那张软弓，不合我用，不如送与你？” 薛留神色淡然：“我自有趁手的弓，不必。” 白淙听见这番对话，怒火直冲头顶，快步上前拦在二人前路，高声道：“我们再比试一场！” 在薛恒眼中，白淙就是个孩子，若是真比试，除非他刻意放水，否则结果毫无差别。 可薛恒不愿在这种场合退让。 薛恒面上带着笑意，“白三公子，今日事情繁多，不如改日再论？” 改到双方都不记得，没有日子。 白淙执拗不肯罢休，“就今日！” 薛家兄弟认得白淙，白淙却对二人印象浅薄。 他们每次前往大丞相府述职复命，大多混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 白淙心中自持，白家如今声势赫赫，除去自家两位兄长，旁人都压不住他。 薛恒缓缓开口：“白三公子，今日贵府盛会，何必为这点小事耗神。” 说完，兄弟二人微微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远之后，薛恒压低声音吐槽：“怎么是这个性子？” 和白家父子几人，全然不像。 薛留低声应道：“本就是这般性情。” 薛恒微微诧异：“六哥，你怎么知道？” 薛留素来不在意身外事。 他转念一想，恍然，“段大将军和你说的？” 薛留没有答话，算作默认。 重返长安之后，白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日比试没能得偿所愿，心中不甘。 入府宾客皆是高门显贵，论声势显赫，又哪里比得上白家。 亲随俯身低声禀报：“方才那两位，是薛家公子，上场比试的是薛八郎。” 白淙这才对上二人身份。 白家有意与薛家联姻，薛恒就是联姻人选，薛留更是段晓棠麾下得力部将。 新仇旧怨一同涌上心头，白淙不肯就此作罢，当即出声唤住：“你们二人，站住！” 薛恒脚步加快，心底暗自腹诽，这人怎么比我小时候还烦。 白淙见二人装作没有听见，当即快步追赶，打算上前强行拦下。 途经的白家姐妹一眼瞥见这一幕。 白秀然眉头紧紧蹙起：“三郎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白若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白淙追赶的目标，竟是薛家兄弟。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松开徐六筒的手，提起裙子快步奔过去。 武者对身后动静感知敏锐，薛留猛地转头，视线里一边是快步冲来、气势汹汹的白淙，一边是提着裙摆狂奔赶来的白若菱。 她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呼喊：“三郎！” 眼看她就要冲到两人中间，隔开争执双方。 薛留右臂陡然伸出，抓住白若菱的手，将人护到自己身后，左手迎着冲上来的白淙轻轻一接，稍作卸力，顺势向外一带，直接将人送出去，恰好落进紧随而来的白家家仆怀中。 白若菱见白淙安稳落地，悬着的心才放下，关切道：“长生，你没事吧？” 薛留收回手，淡淡开口：“无事。” 一旁的薛恒歪着头，只恨自己不是隐形人。 白若菱绕过薛留，缓步走到白淙面前，语声带着几分无奈：“三郎，你怎能这般行事？” 因着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白若菱向来不敢在白淙面前摆姐姐的谱，可今日白淙的举动，实在逾了分寸。 白淙并不畏惧白若菱，可看见缓步走近的白秀然，心底气势不由得弱了半截。 白秀然先伸手将白淙搀扶起身，随即转向薛家兄弟，诚恳致歉：“三郎年少，行事莽撞，惊扰二位了。” 薛恒上前代为回话：“所幸并无大碍，三娘子不必挂怀。” 白淙满心倔强，梗着脖子辩解：“我不过是想同他们比试一场。” 白秀然实在无法理解白淙的举动，强行邀比不成，贸然上前拉扯，莫非他以为薛家兄弟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薛留是沙场浴血搏杀挣下军功的猛将，不必多说。 就算薛恒，也是当年皇宫大乱杀之中活下来的狠人。 白淙靠着家将陪同练出来的武艺，怎么可能是二人对手。 白秀然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拽住白淙的手臂，沉声道：“今日府中事务繁多，你暂且把这份心思收起来。” 走出两步，她回头看向原地的白若菱，出声唤道：“四娘，跟上。” 白若菱一步三回头，最终被徐六筒轻轻牵住掌心。 白秀然强势出手，一场冲突就此消弭，可方才一幕，已经落入不少宾客眼中。 白秀然将白淙带到白旻身侧，低声道：“三郎一时意气，强行邀宾客比武。大哥劳烦多看管一二，别再让他胡闹。” 白旻轻轻颔首，转头看向白淙，从容吩咐：“三郎稍后随在我身侧，正好认一认人。” 今天是白家的主场，他们自然是要竭尽全力，撑住白家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