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5章 换人选了

安置好闯祸的白淙，白秀然抬眼望向台上正与众宾客谈笑的白隽，轻声对白若菱道：“四娘，我们去你屋里歇一歇。” 姐妹两人走到人迹稀少的甬道，身后只跟着各自心腹。 白秀然停下脚步，缓缓开口：“四娘，你不常与人动手，怕是不知其中门道。劝架之时，唤谁的名字，是劝那人；背向何人，才是护着谁。” 心事被一语戳破，白若菱垂落眼帘，默然低头。 回到屋内，白秀然吩咐仆婢带徐六筒到外间玩耍。 白秀然转身，目光落在白若菱身上，追问下去：“你和他何时相识，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白若菱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带着淡淡的怅然：“都不重要了，他不愿娶我。” 校场依旧热闹，很快有人把方才的争执传到段晓棠耳中，话语几经转述，早已走样，传成薛留与白淙当场大打出手。 段晓棠刚听见消息，心中只觉诧异。 二人年纪、武艺差距悬殊，怎会当众直接动手。 身为上司，这件事理应过问。 段晓棠拉上金牌调解员范成明正要起身，就看见薛留已经回来。 周遭将官立刻围上来询问经过。 薛留言语简洁，“白三郎想和八郎再比射艺，被白三娘劝离了。” 听来平平无奇。 没过多久，段晓棠收到到白秀然的传信，“宴后别走。” 宴席散尽，宾客陆续辞别，段晓棠依约赴往事先说好的会面之处。 不多时，白秀然缓步而来，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晓棠，你对薛长生了解多少？” 段晓棠把界限分得清清楚楚，抬眼反问：“你想问哪一方面？” 白秀然淡淡开口：“公事私事，一并说来。” 段晓棠略一思忖，从容作答：“公务之上无可挑剔，做事沉稳尽责。至于私生活……” 她稍稍拖长语调，眼底带了几分考量，“据我所知，没有那些蝇营狗苟的龌龊事。” 白秀然不肯就此作罢，继续追问：“难道就没有一点外人无从知晓的？” 段晓棠摇了摇头：“他履历干干净净。该知道的外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外人无从得知。” 话锋一转，她目光落在白秀然身上，“你突然打听他，所为何事？” 白秀然纵然有心招揽人手，也不会把手伸到右武卫，更不会盯上薛留。 白秀然慢慢走近，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要吐露一桩惊天秘事：“你可知，四娘与薛长生之间的关系？” 段晓棠险些指天发誓，“我早就叮嘱过他，不能教你妹妹跳大神！” 白秀然没想到还有这一段旧事，轻轻叹了口气，紧跟着问道：“那你知道，当初家中起事之后，四娘是如何躲过追捕，潜藏在长安城内的？” 这件秘闻，段晓棠确实一无所知，但话说到这儿，她就该捉摸到一丝脉络了。 静静听完白秀然无法添油加醋的叙述之后，段晓棠只剩一句感慨：“这群老六！” 右武卫另有一位排行第六的人物，干过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谁能想到，薛留这老实孩子，竟然也步了后尘。 另一边，宴会宾客纷纷告辞离场，白家兄弟代父在二门送客。 祝明月轻轻撩开车帘，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朝着立在一旁的白旻从容出声：“白大公子。” 白旻闻声抬首，撞入一双含笑眼眸，女子鬓边斜簪一枝山茶花。 初见这张面孔，他一时没能立刻认出，耳中声音听着也有几分陌生，心底却直觉此人是祝明月。 偌大长安，敢用这般近乎“轻浮”的口吻，同他说话的女子，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不等白旻来得及应答，祝明月转头，向着身侧的白湛微微颔首致意：“白二公子，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出白府大门。 孙无忧安排府里管事与仆婢，着手收拾宴后狼藉，清点杯盘器物。 白家父子几人齐聚内堂，坐在一起，闲谈品评今日宴会上见过的各家子弟。 白隽斜倚凭几，“今日一观，薛八郎尚可。” 各般才貌本事算不上顶尖，可综合权衡一番，竟是在场后生里最妥当的人选。 白旻在一旁附和：“方才我特意叫三郎试探过，脾性度量都很不错。” 轻而易举地将先前的纠纷，掀过去。 白湛心中另有思量，白若菱先前挑剔薛恒的缘由，不在意者无所谓，若是本就介怀，就如芒刺在背。 正说着，门外仆婢躬身入内通报，说白秀然求见。 白隽面露一丝讶异：“三娘竟还未归家？” 随即吩咐下人，请白秀然入内。 白秀然款步走入厅堂，向白隽行过问安之礼。 白湛连忙起身，为她让座。 白秀然落坐之后，从容开口：“恰好父亲、大哥、二郎都在此处，女儿便代四娘一道说了。” 白隽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打趣：“莫非她今日看中哪家儿郎了？” 白秀然缓缓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几分重担：“早就看中了，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向父亲开口。” 此话一出，厅堂内白家父子几人神色骤然一紧，心底暗自悬起一颗心，唯恐白若菱看上的人不堪良配。 转念又一想，今日赴宴宾客皆是世家高门，断不会有破落户混进来。 白隽正色问道：“是哪一家的子弟？” 白秀然一字一顿答道：“薛家子。” 悬在众人心中的石头尚未落地，她紧接着挑明，“只不过，不是薛八郎，是薛六郎。” 自从祝明月开大招，给白家父子上过一课之后，他们对于这些人伦之事，就格外警惕。 临阵换新郎，岂止是不好听！ 父子几人转念一想，此前并未挑明，倒也称不上换不换的。 白旻难以置信，“焉何是薛六？” 虽然同姓薛，年岁相近，但二人条件有所差距，是不争的事实。 论相貌，薛恒略胜一筹；论出身，薛恒才是薛曲的亲生子，薛留只是侄子。 但说眼下前程，薛留领先一步，但谁说将来薛恒不会后来者居上。 从前白隽为女择婿，都不会选薛留，更何况如今。 无他，太过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