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亚太科技峰会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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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人不代表本人签收。”
秦晚把交接单翻过来,背面没有指纹,也没有签字。
沈砚松开纸角:“先查填表的人。林放欠六块网费都留条,不会只写个名字。”
他想找人,但不能跟着一张来路不明的单子跑。
顾沉舟把文件交还秦晚:“查到什么,直接联系我。”
手机响了。秘书发来峰会电子请柬,抄送名单足有两页,顾氏的合作方全在里面。
请柬末尾单列一行:诚邀顾氏负责人到场,共同纠正林放时代的技术误区。
沈砚看完,把手机递回去。
“请吃饭还骂厨子,这桌得去。”
诺亚医疗占了峰会中央展区,四个入口全部挂着宣传屏。行业协会转发了他们的成果说明,标题写着:十七年难题终获突破。
下面紧跟着另一篇稿子。
林放,神经修复行业的剽窃先驱。
连着六家媒体,用词只换了两处。
顾沉舟让秘书存证。电话没挂,财务负责人先接了进来。
“顾总,几家机构在问风险。我们建议不参会,先跟协会沟通措辞。”
“沟通哪一句?”
对面停了停。
“技术争议可以以后处理。股价承受不了第二轮风波。”
另一位副总补充:“诺亚背后还有海外渠道,没必要现在把合作关系全部断掉。”
他们怕的不是一场展会。顾天成刚被带走,谁也不愿再替董事长承担风险。
顾沉舟听完,只问:“他们把受试者填成展品,你们准备怎么向家属解释?”
没人接这句话。
“异议写进会议记录。参会名单不改。”
他挂断电话,接过沈砚肩上的梯子。
沈砚没让他拿。
“你这腿,磕一下还得算工伤。”
“那我拿工具袋。”
这回沈砚松了手。
回到网吧,许老板守着柜台,要他们补登记出入时间。
周成低头填表,写到事由,问:“维护世界和平算外勤吗?”
“算旷工。”
沈砚在旁边添了四个字:客户催修。
地下室门关上,周成把椅子挪到门口,拉开半尺门缝。他得防着有人进来,倒不是怕谁抢盒子,主要是雷蒙一紧张就爱碰东西。
沈砚把铅盒放在防静电垫上。
这回工具齐了。他不急着转锁,先照着林放手写卡上的刻度,调平校准仪的两根触针。
盒锁里那截废旧跳线没有拆。
它不是堵锁孔用的,焊点压着锁簧,强拆才会把锁卡死。
顾沉舟坐在旁边,看他换了三次垫片,连水都没递。
沈砚额前出了汗,手仍停在旋钮上。盒子已经等了这些年,不能毁在自己嫌麻烦上。
触针读数归零。
他插入老钥匙,往回退半格,再转。
锁扣弹开。
没有烟,没有倒计时。盒盖内侧贴着一张纸:手别贱,没装炸药。
周成从门缝探头:“这话提前贴外面不行?”
“贴外面,别人也敢开。”
沈砚揭下隔潮纸。
里面是一叠折好的母体研发图纸,压着一个透明小盒。盒中晶圆只有指甲盖大,边缘封胶厚薄不齐,还留着手工修整的痕迹。
他先拍照,再把小盒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行细字。
第一行是母亲的笔迹:只许治病,不许拿人试着赚钱。
下面落着日期。
沈砚拿放大镜的手停了片刻,拇指压住镜柄上的缺口。母亲以前替他写课本名字,那个“沈”字,最后一笔也收得短。
顾沉舟没有催。
他想起档案背面的拒绝植入声明,把原本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再下面是林放刻的免责声明:本方案仅用于阻断病变;不授权行为干预,不授权远程控制。越界改装者自行负责,别填我的名字。
雷蒙蹲到桌边,没敢碰。
“他们宣传的控制接口……”
“后加的。”沈砚翻开图纸,“原版只有病变阻断和本地保护。连维护端都得病人确认。”
雷蒙看了两页,手指慢慢离开键盘。
他原先以为沈砚只是熟悉林放的旧设备。现在连没有标注的测试点,沈砚都能直接找出来,自己最好先听完再问。
顾沉舟抽出底下的校验页。
页上两组受试编号,他认得自己的,也认得沈砚的。旁边写着年纪,后面是当年的复查日期。
他把纸铺平,手杖抵住鞋边。
“这次我不退。”
沈砚还在找图纸里的接口表,听见这句,把压在顾沉舟手下的那页轻轻抽出来。
“别按着,原件。要签字我给你拿白纸。”
顾沉舟松开手:“账也一起给我。”
“那得另订一册。”
到峰会前一天,秦晚安排的人完成了原件封存,沈砚只留下工作副本。
他从抽屉里翻出旧工作服,背面印着:夜间通宵三十五元。
顾沉舟看了两遍。
“你穿这个去?”
“会场缺音响保障工,外包名单已经核过了。我有维修证,走他们服务商的手续。”
他不打算拿请柬在门口等人审。先到主控台,确认设备实际接法,比坐在前排听他们吹有用。
周成提起工作服下摆:“号码呢?有人真打来包夜怎么办?”
沈砚翻过衣服:“许老板的。让他挣。”
雷蒙把峰会设备清单投到屏幕上。
“麻烦在这里。主控台用诺亚自研的封闭底层协议,宣传手册写着,断绝一切外部接入。”
沈砚凑过去,往下翻了两页。
他笑了一声。
“高二暑假,我帮林放敲的。”
雷蒙抬头。
“连报错编号都没改。这个七零三,当时是提醒他该交电费了。”
“那能接?”
“别信宣传。旧版本有好几个没补的检修口。不过得先查他们改过哪部分,不能拿医院那套办法硬试。”
沈砚拔掉测试机外网,让雷蒙照合法取得的设备资料做离线比对。
他要留住证据,也要让展品下台。台上还挂着人的命,抢几分钟不值得。
周成听完,把原本拎起来的铲子放回腿边。
他还想进去就砸,看来得等沈砚给准话。贵机器坏了能赔,人出事,赔多少都没用。
秦晚的电话在晚饭后打来。
“顾海山要求见你,说只跟你谈01号。”
沈砚正在缝工作服脱开的口袋。
“问话你照规矩问,我先不去。”
“他说错过明天,你会后悔。”
针扎进指腹。沈砚放下衣服,抽纸压住。
顾海山到现在还挑时间开条件,去一趟,就得按他的安排走。
“先把外面的假神仙收拾干净。里面那个,你让他排队。”
秦晚没再劝,只提醒他会场取证有专人负责,发现活体展品,先通知她。
沈砚应下,把号码写进纸质维修单。
他和顾沉舟对完入场时间,又把主控、展台、医疗通道各标了一遍。该带什么,谁负责,都写清楚。
临走前,他喊住周成。
“多带两把备用铲子。”
“干什么?”
“样机报价一亿二。真得拆的时候,别拿卷刃的去,卡里面拔不出来。”
周成转身去找工具箱。
雷蒙那边忽然停了敲键盘。
他把刚解析出的演示流程拉到最后一页。
明天下午两点,01号活体展品远程接管。
配套演示:关闭自主授权。
沈砚把维修单折好,塞进刚缝上的口袋。
那一针没缝牢,他又抽出来补了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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