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网吧工服与天价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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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子留下,螺丝刀登记。”
沈砚把工具箱推过去:“都留下,我拿什么修?”
安检员翻着清单,找到外包维修那一栏,又把箱子拉了回来。
国际会展中心设了三道安检。进到最后一道,手机只剩时间能看。墙上的告示写着,会场演示期间启用全频段干扰,紧急联络请使用固定电话。
沈砚记下电话位置,没再碰手机。
联系不上雷蒙,就得按昨晚核过的线路走。他不怕设备封闭,怕台上的人乱改,最后让病人承担后果。
周成在另一边领工具。
两把工兵铲挂着检验签,铲刃套了护边。外包负责人原想让他扛配重,见他单手搬完两箱支架,又把舞台抢修的牌子塞给他。
“别乱跑,缺人就叫你。”
“管饭吗?”
“工作人员餐。”
周成收好牌子。伤没全好,今天能不动手最好,至少先把饭吃了。
主会场的媒体席已经坐满,设备架挤在过道两侧。签到册上列着数百家媒体,前排胸牌换了三种语言。
沈砚找到侧控台,把维修单压在推子旁。
他背后的工服印着网吧电话,坐下以后,“夜间通宵三十五元”正对着贵宾入口。
安保主管在他身后停住。
“工牌。”
沈砚抬了抬胸前的塑料套。
“临时证?原单位资质呢?”
他递出电工证,又补了一张街道办核验登记页。主管翻到背面,里面夹着许老板开的盖章收条。
押工具服一套,二十元。
“这个也是资质?”
“不是。证明衣服不是偷的。”
主管没笑,拿对讲机核对人员名单。沈砚把手放在台面上,等着。
他只需要坐稳这个位置,没必要为省两句解释被请出去。
对讲机报出姓名,主管还了证件。
“不能碰演示系统。”
“那边一亿二,我这边一天一百八。账分得清。”
主管又看了他一眼,走了。这人连工价都计较,真出故障,多半也只肯修清单上的东西。
沈砚没开主机,先看纸质接线图。
演示系统与音响分柜,只有一路监听回送。图上那条线标着输出,实际插口却贴了输入标签。
他拿笔圈住,没有动。
先确认线去了哪里。拔错一根,台上就能把所有问题算在维修工身上。
九点整,主持人请诺亚医疗代表登台。
威廉走在前面,陆明峰落后半步,两人西装扣得齐整。
沈砚抬头看了威廉一眼。
昨晚秦晚说过,取保手续已经办妥,护照扣着,酒店案还在查。警方要他配合后续问询,不等于禁止他参加峰会。
威廉也看到了顾沉舟。
今天有媒体,有合作方。他得让这些人先相信产品,服务器里的事才能交给律师慢慢谈。
顾沉舟拄杖走到主宾席,没有碰工作人员推来的轮椅。
坐下前,他朝侧控台看了一眼。
沈砚正把一只松动的旋钮拧紧,没抬头,只把维修单翻到了背面。
那是约好的信号:位置到了,线路还在查。
顾沉舟收回视线,手杖靠在右腿边。他得留在这里,让台上的人把该说的话说完。
展台罩布撤下。
“神之眼,第三代仿生神经控制中枢。”
陆明峰按下遥控器,大屏列出参数,底部单独标了样机估值。
一亿两千万元。
周成站在台阶旁,低头看了看自己铲柄上的十二元标签,伸手把它撕了。
免得待会儿有人先谈差价。
“过去,有些企业依赖旧技术,靠几位坐轮椅的受试者讲故事,拿投资。”
陆明峰停了一下,看向主宾席。
“能站起来,当然值得祝贺。但企业能否继续存在,不能只看负责人站没站起来。”
前排有人转头。
顾沉舟把议程册合上,没有接话。
陆明峰等了两秒,才转回展台。他原本想让顾沉舟先失态,媒体便有话可写。对方不动,也好,后面的演示更省事。
一张医疗转运椅从隔断后推出来。
椅上的人穿着病员服,额部覆着电极固定带,手腕扣在托板内。胸前只挂了编号,没有姓名。
01。
沈砚放下笔。
那人的下半张脸被呼吸面罩遮住,露出的手背有数处旧针痕。他想看清对方,又把椅子转回控制台。
现在离开,前面的准备就白做了。
他在纸上写下椅子型号,连同转运员胸牌编号一并记下。
医疗通道有人接应,不必在这里抢人。
“演示经过完整评估。”陆明峰说,“各位看到的,是自主神经信号与外部控制端的实时桥接。”
技术员接入导线。
大屏上出现三组波形。陆明峰抬起右手,转运椅上的人随之抬手,停住,再放下。
掌声从前排响起。
沈砚没有看那只手,盯着侧控台的监听表。
台上每次发出指令,回送信号总早半拍。
他把接线图转了个方向,找到那根线的末端。维护回送口接进了反馈输入,连标签都没重贴。
难怪波形这么齐。
得让他们先停演示,又不能让技术员直接断电。沈砚伸手,把维修麦克风从支架上拿下来。
台上的威廉已经接过话筒。
“我们将启动全球专利申请,并争取永久排他保护。林放当年的研发,只能称作缺乏验证的伪劣品。”
翻译照着说完,后排响起几声议论。
顾沉舟扶住手杖,站了起来。
“请出示底层原始指纹算法。”
威廉看向陆明峰。
陆明峰按住遥控器:“顾先生,商业机密,不是供外行现场审查的资料。”
“你们公开评价林放,却不公开比对依据?”
“学术判断需要专业资格。”
“受试者本人,够不够资格问?”
前排一名记者把镜头转了过去。
陆明峰没回答,抬手示意安保。
“请这位先生出去。不要影响患者。”
周成跨过两级台阶,站进通道,把工兵铲立在红毯上。
主管赶过来:“你干什么?”
“舞台抢修。”
“谁报的修?”
“还没报。我先占个位置。”
一名保安伸手推他,周成扶住铲柄,往前挪了半步。对方看见护边下露出的旧缺口,手停在半空。
主管记得这人刚才搬过配重箱,没让人继续挤。现场镜头这么多,先动手,报告就难写了。
“把东西放下。”
“已经放地上了。”
侧控台响了两下敲击声。
沈砚试过监听,才把麦克风推子往上送。尖促的啸叫从扩音器传出,他随即拉低音量,揉了揉耳朵。
主持人停住,媒体席的镜头陆续转向侧面。
安保主管转身就要过去。
沈砚举起维修单。
“先别赶人,我报个故障。”
陆明峰认出了那件工服,也认出了人。旧数码城里,他花八块钱买走的烟盒,自己还开过十万。
今天不能再让他把话说完。
“关掉他的麦克风。”
沈砚指向展台。
“一亿二的样机,信号引脚接反了,还在这儿硬吹。”
技术员伸手去碰插头。
“别拔。”
沈砚把维修单扣在台上。
“你们现在显示的,不是他的反馈。先问问椅子上那个人,他刚才想抬的是哪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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