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套马杆与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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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峰把遥控器拍在讲台上。 “你一个修音响的,懂什么神经反馈?把他叉出去,交给安保室拘留!” 安保主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拘留得谁来办,他还分得清。眼下镜头全朝这边,他只想把人请走,别给自己添事。 “先生,先离开控制台。” 沈砚没挪脚,把监听耳机摘下来。 “出去可以。患者先退出演示,记录别删。” “轮不到你安排!” 医疗通道的门开了。 秦晚出示证件,身后的医生走向转运椅。她一直等现场确认编号,刚才那轮动作演示已经录全,不必再让人坐着受罪。 威廉伸手拦住医生。 “他是合作机构的志愿者。” “姓名,知情同意书。” 秦晚摊开手。 威廉没拿出来。 顾沉舟离开座位,挡住正要推椅子的技术员。 “医疗交接,请让一下。” 他没有去碰患者。电极怎么拆,供氧怎么接,都该交给医生。他得拦住的,是那只伸向删除键的手。 技术员退开半步。他只负责接设备,不想在患者出事后,交出一份删过的记录。 医生确认转运椅有独立监护,解除演示连接,换上便携监护仪。 沈砚看见导线收进托盘,才打开工具包。 里面躺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周成瞅了一眼。 昨晚让他找电池,原来不是为了路上听评书。 陆明峰还在催安保:“你们就让他乱接设备?” “音响归我修。” 沈砚将插头接入主调音台输入口,按下播放键。 《套马杆》的前奏传遍会场。 前排一位嘉宾摘掉同传耳机,重新戴上,里面也在放。他抬头找主持人,主持人正拿着流程卡翻页。 流程卡上没有这个节目。 记者先拍了音响,又把镜头转回展台。谁也没急着走,这种播出事故,主办方往往会给出更值得录的解释。 “停掉!”陆明峰按着耳麦,“后台,切音响电源!” 后台的人没有动总闸。 那上面还有消防广播,谁签字让断?他只关了主持人的话筒通道,音乐照放。 沈砚提着录音机,沿侧台走到讲台边。 安保主管想拦,秦晚抬手示意留出通道。他收回胳膊,站到记者与展台之间。有人负责,比他自己拿主意强。 沈砚蹲下,把一只扁线圈吸在弱电走线槽外侧。 标签上写着:检修脉冲,低功率。 雷蒙昨晚给它起了三个英文名,沈砚全划了。今天得拿给人看,名字太长,维修单不好填。 陆明峰看见那东西,先去看技术员。 技术员摇头。 他没见过,却认出槽里那根维护回送线。刚才被指出接错后,他一直想拔,现在更不敢碰。 沈砚把线圈移过一个接缝,听了半拍,按住固定扣。 他要找的是旧检修节拍。林放当年嫌信号发生器贵,用录音带留过测试序列;这台机器的回送口,却连隔离都没做。 歌曲只负责放给人听。藏在另一声道里的检修脉冲,经线圈耦合进回送线,才是给样机的。 屏幕上的神经元拓扑图缺了一块。 随后,整张图退掉,变成一排测试灯。 节拍往前走,灯也往前走。 前排掌声停了。 一位记者挪开挡镜头的议程册,把焦距调到屏幕上。他原本只打算拍董事长争执,现在得把机器也录进去。 陆明峰抓过话筒,发现没声音,又换了一支。 “这是外部干扰!有人在破坏科研设备!” 沈砚站起来。 “你刚说断绝一切外部接入。” 陆明峰没答,低头按重启键。 按了三次,测试灯仍按顺序亮。 威廉绕到样机背后,拔掉电源插头。 屏幕没灭。 他又扯下备用电源接头,屏幕右下角跳出储能保护标记。 “为什么还在运行?” 外国工程师挤到旁边,打开维护盖,看见电容指示灯全亮,手又缩了回来。 防脱落储能是他们加的,宣传时专门讲过,断电后仍能保持工作。 眼下他只盼它早点耗完。 “退出检修模式。”威廉说。 工程师输入口令,提示错误。 换管理员账号,仍旧错误。 他看向陆明峰。底层交付时,对方说旧模块全部替换过,不用保留原始维护资料。他当时还为少做一项迁移测试高兴过。 现在连该问谁都没法开口。 风扇转速升高,讲台上的纸被吹落两张。 温度栏往上跳。 七十八,八十一。 沈砚盯着储能读数,没有碰录音机。 还差一次回送。现在停,日志只留半份,对方又能拿外部干扰解释。 八十四。 测试灯停住。 主屏逐行显示底层自检记录。前几行是编号和年月,最后一行换成加粗汉字。 当前运行环境劣质,建议网管重启。 记者席有人站了起来。 快门声接连响起,摄像师让前面的人低头,后排干脆把机位搬到了过道。 陆明峰扶住讲台,膝盖顶到台沿,坐了下去。 “这是植入的。他刚放进去的程序,不能作为……” “录音机能写你们的只读固件?” 沈砚指向屏幕上方。 “先看编译日期。十七年前,你们第三代产品做出来了吗?” 翻译没敢省这句。 外国团队围着维护盖,没人回答。有人翻产品手册,有人找离线源码。负责宣传的女士合上电脑,往旁边让了让,不想继续站在标着“完全自主研发”的牌子下。 顾沉舟看完日期,取出手机。 没有信号,他便把屏幕上的编号抄在议程册背面。证据有人录,他还想留一份,免得往后每次提到林放,都得先解释这些东西是谁做的。 威廉看向沈砚手里的录音机。 只要音乐停下,先把屏幕撤掉,律师就还有话可说。 他朝两名贴身保镖抬手。 “拿过来。” 领头的人跨过台阶,伸手抓录音机。 周成把铲柄横在他腕前。 “维修没结束。” 对方抬肘往里撞。周成不愿牵动伤口,退半步,用铲面抵住他腰侧,顺着来势送出去。 人跌下矮台,撞翻了空展示架。 第二个人停在台阶下。 周成低头检查铲刃护边,还在。 “别抢,电池你们买不起?” 安保主管带人隔开两边,这回动作很快。谁先上手,录像里有,不必再等指令。 温度停在八十六,保护灯转绿。 沈砚按停录音机。 他将磁带取出,连线圈一起放进透明袋,递给秦晚。 “测试用的,登记。别让人说我换过。” 秦晚接过袋子,示意取证人员上台。 陆明峰撑着讲台站起来。 “有旧代码,只能说明存在技术继承。你不能证明研发归属。” 沈砚擦掉手上的灰,从工装裤兜里取出封存展示袋。 旧晶圆和泛黄纸卷,都有编号。原件进场时走的警方交接,刚才才交到他手里。 他没拆封,先把那枚手工封胶的晶圆举给镜头看。 “旧代码的事说完了。” 威廉伸手去够维护盖,取证人员挡住他的手。 沈砚把纸卷放到实物投影台上。 “现在轮到正牌研发者,跟你们对账。” 纸卷底部露出一行手写编号。 陆明峰看清后,抬手挡住投影镜头。 那不是产品编号。 是他十七年前领过钱的签收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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