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毒香惑人控淑妃

上官拨弦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若驾崩，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太子。”谢无恙道，“但太子年幼，且是淑妃养子，淑妃已死，他失去靠山，就算继位也是傀儡。反而其他成年的皇子，比如三皇子、四皇子，更有动机和能力。” 他顿了顿：“尤其是三皇子，他生母早逝，在朝中势力单薄，但最近半年却频频结交大臣，还和几个边将往来密切。若陛下突然驾崩，太子年幼，他或许有机会……” “这些话，不该你说。”上官拨弦打断他，“皇子之事，自有陛下和朝廷定夺。” “是是是，下官失言。”谢无恙笑道，“不过长公主，您这样事事谨慎，不累吗？有时候，放松一点，活得开心点，不好吗？”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她下车，谢无恙跟在她身后。 管家迎上来：“长公主，您回来了。南宫先生和林姑娘正在给殿下施针。” 上官拨弦快步走向主院。 谢无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靖王府的庭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院卧房内，南宫珏和林莲心刚刚完成一轮施针。 萧止焰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 见上官拨弦进来，南宫珏道：“今日用古越的温脉之法配合七星续命针，暂时稳住了殿下的心脉。但……时限依旧只有三十五日。”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握住萧止焰的手。 手依旧冰凉。 “辛苦你们了。” 林莲心轻声道：“长公主，您也要保重身体。您脸色很差。” “我没事。”上官拨弦摇头，“陛下那边……” “我和南宫先生调制了解毒汤，已给陛下服下，暂时压制了毒素。”林莲心道，“但冰蟾砂的毒需要专门解药，我们正在想办法。” 谢无恙此时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萧止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上前仔细查看，又搭了搭脉。 “心脉尽断，还能吊住一口气，真是奇迹。”他感叹，“南宫先生的医术，佩服。” 南宫珏看了他一眼：“谢仵作对医术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谢无恙道，“我舅舅说，多学点本事，总没坏处。”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递给上官拨弦。 “这是我舅舅托我带的“护心丹”，用百年人参、灵芝等珍稀药材炼制，对心脉损伤有温养之效。每日一粒，化水喂服，或许能延长几日时限。” 上官拨弦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十粒碧绿色的药丸。 药香浓郁，确实是上等丹药。 “代我谢过萧尚书。” “客气。”谢无恙笑了笑，目光落在上官拨弦脸上，“长公主，您真的不考虑休息一下？您这样熬下去，案子没破，自己先垮了。” “我自有分寸。”上官拨弦道，“谢仵作若无事，可以先回去了。” “也好。”谢无恙也不纠缠，拱手告辞，“明日我再来，继续查案。”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之间转了转，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等他离开后，南宫珏才开口：“此人……不简单。” 上官拨弦点头：“能力出众，但心思难测。萧尚书推荐他来，应该有用意。” “他是萧尚书的外甥，萧尚书和靖王殿下虽是养父子，但和亲父子无异，应该不会害殿下。”林莲心道，“或许只是性格如此。” “但愿。”上官拨弦看着手中的玉盒，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她现在没时间深究。 皇帝中毒案，萧止焰的伤，寻找四象神器…… 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星辰黯淡，乌云蔽月。 长安城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 次日清晨，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刚到衙门，就看到谢无恙已经等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长公主早啊。”他笑着迎上来，“还没用早膳吧？我带了东市的胡饼和羊汤，还热乎着呢。” “不必。”上官拨弦绕过他，径直走进门。 谢无恙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长公主，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觉得王顺的失踪有点蹊跷。” 上官拨弦脚步一顿：“怎么说？” “王顺只是个小太监，就算逃，能逃到哪去？”谢无恙道，“长安城九门戒备森严，他一个没背景没钱的太监，想混出城几乎不可能。所以我猜，他要么还躲在城里某个地方，要么……已经死了。” “死了？” “灭口。”谢无恙压低声音，“他知道的太多，下毒者不会留他活口。我建议，重点搜查内务府附近的井渠、荒宅，还有乱葬岗。如果他被灭口，尸体应该不会运太远。”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觉得有理。 她立刻派人去查。 谢无恙又道：“另外，冰蟾砂的来源，我也有点头绪了。” “哦？” “我昨晚去了趟黑市，找了几个相熟的药材贩子打听。”谢无恙道，“他们说，近半年确实有人在黑市收购冰蟾砂，但量不大，每次只买一钱左右。买主是个蒙面人，说话故意压低嗓音，听不出男女，但出手阔绰。” “能查到身份吗？” “黑市的人精着呢，只管卖货，不问来历。”谢无恙摇头，“不过有个贩子说，曾看到那蒙面人离开后，上了停在巷口的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但车帘上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徽记——是朵梅花。” 梅花？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长安城中，以梅花为家徽的家族不多。 最显赫的，是已故梅妃的娘家，梅家。 但梅妃早逝，梅家早已没落，子孙凋零，不太可能有能力策划这么大的阴谋。 “还有别的线索吗？”她问。 “暂时没有。”谢无恙道，“不过我可以继续查。黑市那边我熟，多花点钱，总能问出点什么。” “有劳。” 上官拨弦说完，转身进了内堂。 谢无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提着食盒走向仵作房。 他需要重新整理验尸记录，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内堂里，李晔和李灵已经到了。 两人都顶着黑眼圈，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姐姐，”李灵迎上来，“皇兄陛下昨晚又咳血了，南宫先生说毒素虽被压制，但冰蟾砂的寒毒已经深入脏腑，若再找不到解药，恐怕……” 她声音哽咽。 “解药我会想办法。”上官拨弦沉声道，“七殿下，宫中的排查可有进展？” 李晔摇头：“内务府所有接触过陛下衣物熏香的人，都审了一遍，没发现异常。那个王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他顿了顿：“不过，我在清查淑妃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 “信？” “是淑妃写给某个人的，但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李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上说：“事成之后，依约而行。勿忘承诺。”” 上官拨弦接过信。 信纸普通，字迹娟秀，确实是淑妃的笔迹。 但内容含糊，看不出具体指什么。 “送信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李晔道，“淑妃身边的宫女说，这封信是淑妃自己写的，写完就收在妆奁里，没见送出去过。可能是还没送，或者……送信的另有其人。” 上官拨弦仔细看信，忽然注意到信纸边缘有一点淡淡的污渍。 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将信纸凑到鼻端，轻轻闻了闻。 有一股极淡的香味。 不是胭脂水粉，也不是熏香。 而是一种……药香。 “南宫先生！”她喊道。 南宫珏从隔壁房间过来。 上官拨弦将信递给他：“你闻闻这味道。” 南宫珏接过，仔细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是“安魂香”的气味。”他肯定道，“一种安神助眠的熏香，但其中掺了曼陀罗花粉。长期使用，会让人产生依赖，神智恍惚。” 又是曼陀罗花粉。 “淑妃也用曼陀罗花粉？”李灵惊讶。 “不一定。”上官拨弦分析，“可能是别人给她的。这封信可能是在点了安魂香的环境下写的，所以染上了味道。写信时，淑妃可能已经被人用曼陀罗花粉控制了。” “控制她的人，就是下毒者？”李晔问。 “很可能。” 上官拨弦将信收好：“这封信是重要物证。七殿下，九公主，你们继续排查宫中人员，尤其是和淑妃往来密切的。我去查梅家。” “梅家？” “谢无恙查到，购买冰蟾砂的蒙面人，乘坐的马车上有梅花徽记。” 李晔脸色一变：“梅家……难道是梅妃的兄长，梅文轩？他现任鸿胪寺少卿，虽然官职不高，但在朝中人脉颇广。而且，他和三皇子走得很近。” 三皇子。 又是三皇子。 上官拨弦眼神冰冷：“我去会会这位梅大人。” 她刚要动身，一个护卫匆匆进来。 “长公主，七殿下，九公主！找到王顺了！” “在哪？” “在……在御花园的枯井里。”护卫脸色难看，“已经死了。” 众人立刻赶往御花园。 枯井位于御花园西北角，偏僻荒凉，平日少有人至。 井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井底，王顺的尸体蜷缩着，已经僵硬。 谢无恙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井口查看。 “死了至少十二个时辰。”他判断道，“颈部有勒痕，是被人用绳子勒死后抛尸井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傍晚，也就是他失踪的时候。” 上官拨弦让人将尸体捞上来。 王顺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表情惊恐，确实是被勒死的。 谢无恙仔细检查尸体，在王顺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皮屑和布丝。 “死前挣扎过，抓伤了凶手。”他小心提取样本，“布丝是上等丝绸，颜色藏青，应该是凶手衣物。” 他又检查王顺的衣物，在袖袋里发现了一个小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少许淡黄色粉末。 “曼陀罗花粉。”谢无恙道，“量很少，应该是他随身携带，随时使用的。” 上官拨弦看着那包花粉，心中了然。 王顺被曼陀罗花粉控制，替下毒者做事。 事成之后，被灭口抛尸。 “能根据皮屑和布丝查到凶手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