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杀神朱棣: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样子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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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殿里夜不收半个身子趴在地上:
“……鬼力赤说,大明的骨头够硬,刚好给他磨牙。他还想在北平城下,开一场真正的"人肉宴"。”
炭盆里的余火“啪”地炸一下,在这静得发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朱棣稳稳扎在太师椅上。
他没吭声,坐得笔直,半点温度都无。
但在阴影里的姚广孝,却停下了盘珠子的手。
他太清楚燕王这脾气了。
小怒的时候骂娘,大怒的时候直接砍人。
真要是怒到这步田地,他反倒静得反常,没了活气。
“那个任亨泰……”朱棣终于出声了:“他的家人如何?“
“回……回王爷。”斥候一脸痛苦的沙杀意:“他说,任大人的夫人自杀,两个孩子不知道,任大人死后还被他们高高的挂起来。”
“好,好一个鬼畜行为。”
朱棣撑着扶手,一点点站起身。
他走到斥候跟前,他伸出一只大手。
斥候憋着气,以为自己要被推出去祭旗,肩膀却猛地一沉。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去伙房要一碗大份的烂肉面,多浇两勺油。”
斥候猛地抬头,眼泪混着灰土冲出两道泥印子。
他想谢恩,嗓子却卡住了,只能重重磕了个头,退出大殿。
“和尚。”朱棣背对着姚广孝,死死盯着那张北平布防图:“你说,鬼力赤那畜生现在想什么呢?”
姚广孝那双总是藏在褶皱里的三角眼眯成缝,透出一股冷气。
“在他眼里,大明就是嘴边的一块肥肉,满城的百姓都是待宰的羊。”
老和尚的声音带着癫狂:“他饿疯了。古北口那把火烧了他的念想,现在谁挡着他吃饭,他就敢咬断谁的喉咙。”
“两万个饿死鬼。”朱棣转过身,脸色阴得厉害:“北平周围能调的兵不够。要是拉出去硬碰硬,咱们捞不到便宜。”
“王爷手里不是有"硬菜"吗?”
姚广孝那张老脸上挤出怪笑。
他那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长地段。
“王爷带回来的那批货,守城太屈才,拿来"请客"刚好。”
“正好,我也没见识过。”
朱棣盯着那个位置,那是怀柔以北,两山夹一道,天生就是个埋死人的坑。
“这儿?”朱棣眉头拧紧:“藏不住人的。鬼力赤虽然疯,却嗅觉敏锐。闻到半点埋伏的味道,他绝对会绕路。”
“那就别让他闻到火药味,让他只闻到"肉味"。”
姚广孝凑过来,声音语气阴冷:“两万前锋饿死鬼最缺什么?除了粮食还是粮食。王爷,咱们得在这条路上摆一桌最丰盛的"席面"。”
“光有米粮勾不动他,还得有个分量够大的"诱饵",让他觉得一口就能把咱们吞个干净。”
朱棣看着老和尚,开口道:“你是想让本王亲自下场?”
“王爷敢不敢?”
“哈哈哈哈!”
朱棣放声大笑,房梁上的灰都被震得往下直掉:
“本王有什么不敢?既然他们想吃席,本王就亲自给他们上菜!就怕这菜太烫,崩碎了他们那一嘴狗牙!”
笑声骤然停住。
朱棣面色冷厉:“老十七那边呢?古北口都打成烂锅了,烽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大宁都司就在隔壁,怎么一个屁都没放?”
古北口一旦破了,宁王作为侧翼,闭着眼也该知道出兵抄后路。
可现在,东北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
姚广孝重新拨动念珠,咔哒,咔哒。
“老衲刚才算了下,卦象是大凶。宁王现在的日子,怕是比那个挂旗杆上的任尚书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意思?”
“狼这东西,是养不熟的。”姚广孝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尤其是当狼群发现主子手里没肉的时候,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吃主子。”
……
与此同时。大宁都司西边,两百里荒原。
“顶住!给老子顶死他!”
当朝宁王朱权,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儿?
他披头散发,身上那件金丝甲糊满暗红色的血块,肩膀上插着两截断箭,喘气粗重滞涩。
“王爷!扛不住了!左边全塌了!”
亲卫百户浑身带血地爬上车架:“那帮畜生……箭法刁钻狠辣!用的全是咱们大明的破甲重箭!弟兄们的甲就是张纸!”
朱权咬紧牙关,腮帮子都要挣裂了。
他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骑兵。
没打外族的旗号,穿的是大明的皮甲,拿的是大明的强弓,骑的是他朱权用精米精草喂出来的战马。
那是朵颜三卫。
那是他最得意的“天下第一骑”!
就在两两个时辰前,他正集结兵力准备去救古北口。
结果这群被他亲手喂饱的“狗”,反手就捅向大宁卫的要害。
连招呼都没打,只有猝然反水。
朵颜卫首领脱儿火察,直接反了。
“脱儿火察!”
朱权双目圆睁,对着乱军丛咆哮:“本王待你不薄!银子、粮食、地盘,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竟敢反我!”
风雪里没人理他,回应他的只有更密的箭雨和战马踩碎骨头的咯吱声。
“王爷!走吧!”亲卫百户死命抱住朱权的腿,想把他往车下拉:“泰宁、福余两卫也反了!咱们被包圆了!再不跑,全得死在这儿!”
“我不走!”
朱权一把推开亲卫,手里的雁翎刀狠狠剁在车辕上,火星子乱窜。
这位心高气傲的藩王,心里全是耻辱。
那是被人当成蠢猪一样耍弄的奇耻大辱!
他曾以为自己是“诸王最强”,带甲八万,天下我有。
结果现实就是个狠狠的耳光,抽得他颜面尽失。
古北口他没救下来,现在连他自己,都要成这群狗嘴里的碎肉。
“报——!”
一个传令兵浑身带箭地冲过来,还没说话,噗通一声栽在泥里,嘴里往外直冒血沫子:“王爷……后营……没了……”
话没说完,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朱权僵在原地。
他环顾四周,原本齐整的大宁卫军阵,现在被切成了一块块碎肉。
那些曾经对他跪拜行礼的三卫骑兵,正狞笑着把刀砍向他的兵。
“王爷快看!那是谁!”亲卫突然指着山坡大喊。
朱权抬眼。
山坡上,一杆大旗竖了起来。
不是龙旗,而是一个歪扭的“脱”字。
大旗下,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汉子拉开满月弓,箭头死死锁着朱权。
正是脱儿火察。
那个曾跪在他脚边发誓效忠的奴才,此刻脸上尽是看死人的嘲弄。
“宁王殿下。”脱儿火察的破锣嗓子在风雪里打转:
“鬼力赤大汗说了,大明的陈米没嚼劲,还是王爷的人肉香。借您的人头用用,给兄弟们换个投名状!”
“崩!”
弦响箭到。
一支狼牙重箭划破风雪,直冲朱权脑门。
“王爷!”
亲卫百户猛地扑过来,用胸膛挡住这一记冷箭。
噗嗤!
利箭穿胸而过。
强劲的冲劲带着两人翻下战车,重重摔进泥潭。
“小五!”朱权紧紧抱着满嘴血泡的亲卫。
“王……爷……”亲卫攥着朱权的袖口,气息微弱:“别……别信鞑子……他们……是狼……”
手彻底滑落。
朱权跪在泥坑里,怀里抱着那具凉下去的尸体。
耳边全是喊杀声,全是那些忠心他的士兵绝望的嘶吼。
这一刻,那个眼高于顶的宁王,死在泥潭里。
重新站起来的,是一头懂了什么叫血债血偿的恶虎。
“啊——!”
朱权仰天狂吼,声音凄厉得让人发毛。
他胡乱抹一把脸上的血水,捡起那把刀,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脱儿火察。
“记住了。”朱权的声音沙哑:“今日我若活下来,一定要让你们三卫……亡族!灭种!”
……
北平,燕王府校场。
一万名穿着黑色棉甲的汉子。
他们没拿长矛,没拿盾牌,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杆造型古怪的长管火器。
在方阵最前面,趴着五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没良心炮”。
这东西,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世子殿下这起名水准,绝了。”
姚广孝站在朱棣身后,看着那些铁桶,语气狂热:“没良心,确实够没良心的。这东西一响,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朱棣翻身上一匹黑得发亮的战马,没带头盔,任雪落在头上。
他环视眼前这一万个没声响的杀神。
“将士们。”
朱棣声音极具穿透力。
“古北口丢了。任尚书把自己绑在旗杆上,死后还被鞑子羞辱。两万饿死鬼先锋,正往咱们这边赶。”
校场上一片死寂。
“鬼力赤说,要来北平吃席。吃咱们的米,吃咱们的肉,喝咱们家人的血。”
朱棣拔出长刀,刀锋在雪地里闪着寒芒。
一万将士面上,尽是决绝狠劲。
那是不死不休的狠劲。
“挺好。”朱棣冷笑一声,刀尖指向北方:“既然他们想吃席,本王这个做东的,就得大方点。”
“全军听令!”
唰!甲片撞击声连成一片,气势如虹。
“带上酒!带上粮!带上这些铁疙瘩!”
朱棣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穿透风雪。
“跟着本王去怀柔河谷!咱们给那帮畜生……摆一桌送终席!”
“这顿饭,管饱!”
“杀——!”
万军齐吼,杀气冲云。
黑色的钢铁流涌出北平城,直扑北方那片预定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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