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上门

宁渊进入鹤归城时，没有掩饰身形，也没有刻意放出气息。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穿过长街，像寻常修士一样走到田家门前。 守门的护卫见他气度不凡，想要上前盘问，却发现自己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也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 宁渊没看他们，抬脚便跨进了大门，直到那袭黑袍彻底没入府中，两名护卫才如遭雷击般瘫软下去，背上的冷汗已将里衣浸透。 田家，家主大殿内。 田行舟刚刚结束了议事，正转身在玉简墙上仔细观看，准备处理一下近些时日鹤归城内发生的事。 宁渊出现时，他没有转身就开口说道。 “不是说了吗，不要再来打扰我，有什么事去找.........” 话说到一半，拿着几个玉简的田行舟转身，看到了屋内出现的人，随后他的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冷汗如浆般从后背涌出来，手中的玉简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宁渊来了，那个他以为不会出现的人，此刻竟直接找上门了。 那个能斩杀渡劫天尊的宁渊，就站在他的面前。 田行舟反应极快，他强压下翻涌的惊惧，姿态放得极低，弯着腰上前见礼，话里话外都往百骸老祖身上引： “宁天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天尊此番前来，可是要寻我宗百骸老祖？不瞒天尊，老祖他老人家正往鹤归城来，不出半日想必就能来到。” “天尊若不嫌弃，先在府中稍作歇息，等老祖到了再共商要事？” 他说得极恭敬，脸上甚至堆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仿佛真以为宁渊是来拜访百骸仙宗的贵客。 可这话里透出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百骸老祖正在赶来，你若暴起，便是与整个百骸仙宗为敌。 田行舟赌的是宁渊会因忌惮百骸老祖而暂且按捺。 宁渊没有动手，他甚至没有还嘴，只是扫了田行舟一眼，便缓步走向主位，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 田行舟眼皮一跳，那本是田家之主才能坐的位置，此刻却被一个外人占了去。可他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宁渊坐定后，只抬了抬下巴：“茶。” 田行舟浑身一激灵，连忙亲自上前，从玉岸上拿起茶壶，小心翼翼为宁渊斟满，端端正正递了过去，像伺候亲爹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宁渊接过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堂中安静得可怕，田行舟站在宁渊身侧，额上的汗顺着鬓角不住往下淌。他知道宁渊来此多半是为了朴岳与王洪，也猜到了宁渊多半是从鱼妖那知道了些什么，心中后悔没有早一步杀了那鱼妖灭口。 眼下局势至此，他能做的只有咬死不认。只要拖到百骸老祖赶到，便还有一线生机。 可宁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既然知道我为何而来，就别撑着了。” “把人交出来，我可以放过田家。” 他话说得极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落进田行舟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这位田家之主活过的千年里，听过无数威胁，却从没有哪一句像此刻这般让他后背发寒。 他之前虽没见过宁渊，却也大致明白如这种强者的心性，若真信了“放过田家”这话，他田行舟就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赖，才是唯一的活路。拖，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田行舟强作镇定，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笑问：“天尊这话，倒是让晚辈糊涂了。不知天尊要寻什么人？若有田家能效劳之处，晚辈定当肝脑涂地。” 他演得极像，姿态神色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见他如此，宁渊呵呵笑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忽然抬手，朝殿外虚虚一抓。 下一刻，一个守在门口的田家女修便如断线纸鸢般被隔空摄入殿中，重重跌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已被宁渊捏住了脖颈，整个人如被无形的镣铐锁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双美目因窒息与恐惧而睁得滚圆。 田行舟大骇，下意识便要出手阻拦，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经脉深处，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你既不愿配合，那我们便这么耗着。”宁渊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从这一刻起，每过十息，我便杀一个田家人。杀到你们愿意交人为止。” 听闻此言，田行舟肝胆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渊的五指一寸寸收紧。那女修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眼中的恐惧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颈骨碎裂，女修的身子软软垂了下去。 宁渊随手将尸体抛在堂前，抬起眼，对上了田行舟那双因惊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宁渊抬手一抓，殿外又一人被隔空摄来，如断线木偶般落入他掌中。 这一次是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许是田家旁支的后辈，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住了脖颈，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拼命去掰宁渊的手指，可那几根手指却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求……求求你……”少年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眼泪糊了满脸。宁渊面上毫无波澜，五指缓缓收拢。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像一根干柴被慢慢折断。 少年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双臂无力垂下，身子软软地挂在宁渊手中。宁渊一松手，尸体便如破布般跌在地上，再无声息。 田行舟双目已赤红如血。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额上、颈间、后背，处处都是汗。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宁天尊……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满意？老夫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天尊，天尊却要如此残杀我田家无辜！” 他说得声泪俱下，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忠良蒙冤的意味。 “天尊的大同仙盟，号称天地大同，众生平等！多少修士因这八个字投奔龙海！可今日天尊不分青红皂白，在我田家滥杀无辜，传扬出去，岂不是寒了天下修士的心！” 他越说越激愤：“我田家世代镇守鹤归城，不敢说于社稷有功，却也为这一方百姓、无数商旅免了多少战祸。也正因如此，才树敌无数，既有魔修，也有妖兽。天尊若听了那些宵小之辈的一面之词，便要将我田家灭门，那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又有什么分别！” 宁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又一次抬手，抓住了一人，随后捏死。 如此周而复始，在田行舟痛苦的目光中，越来越多的田家族人死在了宁渊的手中，而他就只能这么无力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